叶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周先生,我做文化,不是为了赚钱——虽然赚钱很重要。我做文化,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事必须有人做,有些故事必须有人讲。”
他抬起头,迎上周文涛的目光:“所以我的合作伙伴,光有钱不行,光有关系也不行。得懂文化,得尊重文化,得真的爱我们这片土地上的故事。”
茶室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窗外,竹叶沙沙声更响了。
周文涛盯着叶飞,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叶飞,你很有意思。”他换了个称呼,语气也更亲近了,“别人见我,要么巴结,要么害怕。你是第一个跟我谈‘文化尊重’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好,这个答案我接受。那这样,股权的事先不谈。咱们从具体的项目开始合作,怎么样?”
“什么样的项目?”叶飞问。
“我手上有块地,在怀柔,风景不错。”周文涛说,“本来想盖别墅的。现在我想改主意——在那儿建一个实景拍摄基地,专门拍古装戏。你出内容,我出地,利润对半分。”
叶飞想了想:“可以探讨。但我要派团队去考察,还要看详细的规划。”
“没问题。”周文涛很爽快,“下周我让人把资料发给你。另外——”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叶飞:“这是见面礼。”
叶飞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请柬——中国电影家协会的年会,下个月在北京饭店举行。请柬上写着“特邀嘉宾:叶飞先生”,落款处盖着协会的章。
“这个年会有意思。”周文涛说,“去的都是圈里人,还有些管事的领导。你去露个脸,没坏处。”
叶飞收下请柬:“谢谢周先生。”
“叫我文涛就行。”周文涛站起身,表示会面结束,“叶飞,今天认识你,我很高兴。希望以后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而不只是生意伙伴。”
“我也希望如此。”叶飞也站起来。
两人再次握手。这次,周文涛握得很轻,但时间更长。
走出茶馆时,天已经快黑了。什刹海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光影。王义送叶飞到胡同口,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要分别时,他才低声说:“小叶,周文涛这个人......背景很深。他父亲是开国少将,叔叔在部委,舅舅在央企。他找你合作,是好事,也是考验。”
“我明白。”叶飞点头。
“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对的。”王义看着叶飞,眼神复杂,“在内地做大事,需要朋友。周文涛这样的朋友,一个能顶十个。但也要记住——朋友太强了,有时候也会变成压力。”
叶飞笑了:“王主任放心,我有分寸。”
“那就好。”王义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路上小心。”
叶飞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车子驶离什刹海,汇入北京傍晚的车流。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刚才茶馆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周文涛这样的人,他前世见过类似的——有背景,有资源,有野心,想在新兴领域分一杯羹。他们能成为强大的助力,也可能成为危险的对手。
关键是怎么把握分寸。
既要借势,又不能被吞掉。
既要合作,又要保持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