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上海,凌晨三点。
叶飞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叶少!叶少!”电话那头是林依诺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威尼斯!金狮奖!侯导的《戏梦人生》拿了金狮奖!”
叶飞瞬间清醒,坐起身:“确定吗?”
“确定!刚收到的消息!侯导在台上还感谢了你!”
叶飞握着电话,一时间说不出话。侯效贤带着《戏梦人生》的剧本找到他时,灰头土脸,说找了十几家投资方都被拒了,因为“太文艺,不赚钱”。叶飞看了剧本,一个关于台湾老兵回乡寻根的故事,平静如水,但底下是汹涌的情感。他当场拍板:“我投。”
公司里很多人反对:“叶总,这种艺术片肯定赔钱。”“威尼斯电影节?那是欧洲人的游戏,我们玩不转的。”“三百万美元,够做半部商业大片了。”
但叶飞坚持:“有些电影,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证明,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情感,我们的美学,可以打动全世界。”
现在,证明来了。
“依诺,”叶飞说,“马上联系媒体,准备通稿。通知侯导团队,回国后我们在香江办庆功宴。还有,联系电影家协会,送一份获奖消息过去。”
“明白!”
挂掉电话,叶飞再也睡不着了。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国际新闻频道。果然,屏幕上正在播放威尼斯电影节的新闻,侯效贤举着金狮奖杯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上海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工地上的塔吊已经停工,只有几盏安全灯在黑暗中闪烁。
天快亮时,侯效贤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背景很吵,像是在庆功派对上。
“叶少!”侯效贤的声音沙哑但兴奋,“我们做到了!金狮奖!你知道吗,颁奖结束后,法国MK2公司当场要买欧洲发行权,出价三百万美元!美国、日本、韩国,都有人来谈!”
“侯导,恭喜。”叶飞真诚地说,“这是你应得的。”
“不,没有你的支持,这部电影根本拍不完。”侯效贤说,“叶少,你知道吗,我拍最后一个镜头时——老兵终于回到老家,站在已经荒废的老宅前,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当时想,如果这部电影能让人理解什么叫‘乡愁’,什么叫‘根’,就算一分钱不赚,也值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现在,它被全世界看到了。意大利人、法国人、美国人,他们看懂了。他们在电影里看到了自己——那些离家的游子,那些回不去的故乡,那些被时间模糊的记忆。叶总,这就是你说的‘艺术的共鸣’吧?”
“对,这就是共鸣。”叶飞轻声说。
三年前,他投资这部电影时,想的是支持一个优秀的导演,保护一部有价值的作品。但现在,这部电影带来的,远不止这些。
它证明了东方美学可以打动西方观众。
它证明了中国的故事可以引发全人类的共鸣。
它证明了艺术的力量,可以超越政治、超越文化、超越国界。
而这,正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不是单向的文化输出,而是双向的艺术对话。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上海在晨曦中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卖早点的小贩开始出摊,城市的脉搏重新开始跳动。
叶飞走到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今天,全世界都会看到一条新闻:中国电影《戏梦人生》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