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度拿着卷宗走出都警司办公室,走廊里的光线透过窗户斜切进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看卷宗上“三天”的备注,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这三天,不仅是给事件一个了断,更是要在如山的铁证与兄弟情谊之间,劈开一条通往的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将所有证据重新摊在桌面上。
篝火灰烬有毒的报告、升文体内的解药检测、小杏被囚房间的木板照片、带指纹的锤子与药瓶……
每一份都指向升文,逻辑严密得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三天……”
封度喃喃自语,指尖敲击着桌面。
“三天,又如何找出线索?”
封度站在窗边,望着楼外渐沉的暮色,那声叹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桌上的证据像沉默的证人,无声地诉说着指向升文的“答案”,可那些碎片化的疑点仍在心头盘旋。
空村的诡异、小杏被囚的巧合、指纹出现的时机……
每一个都像拼图里的错片,却被强行嵌入了看似完好的图案。
三天时间在不眠不休的追查中流逝。
封度带着工作人员重新勘察了空村,撬开了小杏被囚房间的每一块木板,甚至将那把带指纹的锤子拆解检查,却始终没能找到能现有证据的新线索。
所有的排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升文是有嫌疑的人。
第三天傍晚,封度再次走进审讯室。
升文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锐气。
听到脚步声,他只是缓缓抬眼,平静得像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落幕。
“升文。”
封度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三天到了。”
升文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那是一份判决意见书,末尾的二字红得晃眼。
他没有去碰,只是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我就知道。”
“我们重新核查了所有证据,走访了周边可能接触过你的人。”
封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
“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你无辜的线索。所有的证据链都闭合了,指向你是这起事件的幕后之手。”
升文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封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痛苦,都化作了释然。
“我知道你尽力了,兄弟。”
这声“兄弟”像针一样扎进封度的心里。
他别过脸,避开升文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按程序,你还有陈述的机会。”
升文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窗外。
“我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能照顾好小杏,别让她再卷进这些事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还有,帮我告诉她,我没害她爹。”
封度没有回应,只是将文件推到他面前。
升文拿起笔,指尖在纸上悬停片刻,还是落下了名字。
签字的手很稳,仿佛签下的不是死亡判决,而是一场解脱。
执行日定在三天后。
清晨的天色灰蒙蒙的,带着深秋的寒意。
场地设在郊外的空地,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升文穿着囚服,被工作人员押着走到指着的位置。
他回头望了一眼,人群中没有看到小杏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封度。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像是松了口气。
随着一声令下,枪声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开,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寒鸦。
封度站在远处的山坡上,背对着场地,手里攥着那份升文签字的文件,指节泛白。
直到一声响起,他才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方的呜咽,像在诉说着一个无法被证明的清白,也像在哀悼一段被事件碾碎的兄弟情谊。
晨雾被风揉碎,一缕金光穿透云层,顺着窗棂淌进房间,在地板上织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一只彩蝶不知何时落在窗台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叩叩叩——”
敲门声打破了寂静。升文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带着细密纹路的木质结构,全然不是监狱的水泥顶。
他瞬间清醒,腾地坐起身,就见房门被推开,小杏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