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什么?”庆帝没有转身,目光仍望着殿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木板,看到外面仓皇离去的百官。
洪四痒低头道:“西境败仗确有蹊跷。叛军中似有高人指点,用兵之法不似寻常草寇。更可疑的是,他们似乎总能提前知晓我军动向。”
庆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又是这样。和范闲遇袭、上杉虎、燕小乙之死如出一辙。”
“老奴无能,至今未能查明幕后之人。”
“不是无能,”庆帝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是对方藏得太深。深到连朕的耳目都能避开。”
他走下台阶,龙袍的下摆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拖过:“去书房。把秦业也叫来。”
“是。”
御书房内,沉香袅袅。庆帝坐在书案后,单手扶额,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秦业和洪四痒垂手立在下方,两人都是侍奉庆帝多年的老人,深知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书案上摊开着一幅庆国疆域图,西境的位置被朱砂圈出,旁边还散落着几封密报。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将书房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
“有线索了么?”良久,庆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洪四痒上前半步:“陛下,大宗师的线索依然杳无踪迹。不过,袭击范闲车队、击杀上杉虎以及燕小乙的情况,已经大致查明。”
“谁做的?”庆帝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洪四痒深深躬身:“陛下恕罪,现在无法确定是哪一方势力。只知道对方出动了一名九品巅峰高手,一名九品高手,另外还有成建制的骑兵,数量不低于两百人,而且最低的都有武者五品的实力。”
“九品巅峰......”庆帝喃喃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天下武者,能入九品者已是凤毛麟角。而九品之上,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九品巅峰,意味着已经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这样的人物,整个庆国也不过寥寥数人。
“这实力已经不亚于红骑了。”庆帝缓缓道。
红骑,庆帝亲自训练的秘密卫队,总数不过千余人,却是庆国最精锐的力量。每人都有六品以上的实力,擅长合击之术,曾在上次北伐中立下赫赫战功。
而现在,竟然有一支实力相当的队伍潜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
“对方人数不少,想要完全隐藏踪迹基本不可能。”洪四痒继续说道,“臣已派遣暗探四处查访,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洪四痒的话。庆帝一掌拍在书案上,坚实的紫檀木瞬间四分五裂,案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秦业和洪四痒立刻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朕不想听这些!”庆帝的声音如同寒冰,“朕要的是结果!是一个名字!是一个可以揪出来,斩首示众的逆贼!”
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滞。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如潮水般涌来,却没有太监敢进来点灯。
“......遵旨。”洪四痒的声音低沉。
“还有,”庆帝站起身,在破碎的书案旁踱步,“去通知陈萍萍,让他把那个韩信的底细摸清楚。监察院养了那么多人,是时候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