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女子——难以想象平日里知性冷静的月轩之主，此刻却脆弱得如同稚童。

对此张三不由伸手绕过唐月华的脖颈，轻轻拍击起她那纤薄的后背，他知道，唐月华的这份悲痛是真实的，是属于那个真正的唐月华的。

唐月华恨自己恨千仞雪恨武魂殿，本就合情合理。

这份仇怨原来确实是无法化解的，大家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可现在的唐月华，却在“爱神之面容”的影响下，对他这个造成她痛苦根源的人，展露着最深的脆弱。

如果是未被控制的唐月华，面对现在的自己估计宁愿去死吧？

愧疚感再次如潮水般淹没了张三。

终于张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悄然浮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千变面具”的效果缓缓褪去，一头金色长发褪去化作如雪般的银白的短发，精致女仆的面容逐渐模糊、重组，最终定格成一张平凡却干净清秀的少年脸庞。

眉眼温和，鼻梁挺直，嘴唇微薄，面容稚嫩，看起来不过十岁年纪，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夜，有着不符合其外貌的老成。

变化完成得悄无声息。

唐月华的哭泣渐渐平息。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金发女仆“马安娜”，而是一个陌生的白发少年。

这一下让唐月华不由得怔住了，连哭泣都忘了。

张三与其四目相对，确认唐月华并没有改变其目光中的柔和和爱意后，张三伸出手轻轻将她搂进怀中。

张三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别哭了……月华。”

此时张三有一定赌的嫌疑，他不清楚唐月华会不会因为自己取消“千变面具”的效果，而对自己态度大变。

如果能因此看到那个原本的唐月华真实表态，对于张三来说也是可以缓解自己心头的愧疚的。

然而唐月华靠在他肩头，身体只是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她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抗拒，只是继续静静地依偎着，仿佛这个怀抱是她早已熟悉的安全港湾。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吗？”

“嗯。”张三低声应道，“我叫张三。之前的样子，是伪装的。”

唐月华从他怀中抬起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她的目光清澈而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唐月华伸出手，指尖轻触他的脸颊，从眉骨滑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

“很惊讶吗？”张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