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智沿着冰谷底部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冰窟窿。
这些洞口大小不一,有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有的却宽敞如殿宇,洞口都氤氲着化不开的寒气,隐约能听到冰层下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挑了个相对狭窄的冰窟钻了进去,通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是阴冷,脚下的冰层光滑如镜,时不时能看到嵌在冰壁里的冰晶矿石,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可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通道骤然变窄,最后竟被一块厚实的万年寒冰彻底堵死,他试着用灵力催动佩剑斩击,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剑刃反弹回来,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郑贤智无奈摇头,转身退了出去。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他接连试了七八个冰窟。
有的走不到尽头便断了去路,有的深处盘踞着冰蚕、雪蛛之类的低阶妖兽,被他随手清理干净,依旧寻不到通往冰层之下的路径。
直到他钻进第十三个冰窟时,刚走了数十丈,一股强横的妖兽威压便扑面而来,那威压远比之前遇到的冰熊恐怖数倍,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让他周身的灵力都险些凝滞。
郑贤智脸色微变,不敢有丝毫逗留,便如一道流光般退了出去,刚出洞口,便听到窟内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震得整面冰崖都微微颤抖。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才确定里面蛰伏的,又是一头六阶妖兽。
接连碰壁,郑贤智眉宇间染上几分烦躁,他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冰岩坐下,抬手抹去脸上凝结的冰碴,在识海中沉声问道。
“山河前辈,这冰谷里到底有多少头六阶妖兽?难不成这冰层底下,竟是它们的老巢不成?”
山河钟沉默片刻:“这冰谷底下不是什么妖兽老巢,是一条六阶冰髓灵脉。”
“六阶灵脉?”郑贤智心头一跳,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此地妖兽数量多、品阶还这般高,六阶灵脉对妖兽而言,简直是修炼的洞天福地。
再加上谷中狂风难侵,气候相对稳定,自然成了它们盘踞的绝佳巢穴。
他低声啧叹:“难怪这么多六阶妖兽扎堆,原来是靠着灵脉修行。”
“算你小子运气好。我们来的时机不错,极北之地的寒冬酷寒彻骨,这些妖兽大多会陷入深度冬眠,只留一丝本能警惕周遭动静。
若是换了其他时节,你刚踏入冰谷,就得被这群家伙围猎撕成碎片。”
郑贤智背脊泛起一阵寒意,沉声道:“前辈,我们还是尽快找到碎片离开这里吧,多待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山河钟却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你以为那碎片是随便藏在冰层下的?若是我没猜错,碎片所在之处,正是当年那场人魔大战的埋骨之地。”
“埋骨之地?”
“不错。”山河钟缓缓道,“当年那场大战,人族修士与魔修在此厮杀数日,双方死伤无数,那些魔修的尸体,还有战死的人族修士遗骸,如今都被这万年寒冰封在底下。”
郑贤智万万没想到这冰谷之下,竟还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他定了定神,追问关键:“前辈,那些冰层到底有多厚?我又该如何找到通往埋骨之地的入口?”
山河钟的声音顿了顿,似是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才道:“冰髓灵脉蕴养出的冰层坚不可摧,寻常方法根本凿不开。
不过你可以循着寒气最淡的方向找——这冰谷底下,定然有暗河存在。”
“暗河?”
“极北之地的冰下,从不会缺了活水。”山河钟解释道,“那灵脉滋养出的冰髓融水,汇聚起来便成了暗河。
河水冲刷万年,早就在冰层之下冲出了一条通路。你顺着暗河往下走,便能抵达埋骨之地,碎片的气息,就在暗河之中。”
郑贤智闻言不再迟疑,当即闭上双眼,将神念如蛛网般铺展开来。
极北冰谷的寒气虽烈,却挡不住元婴修士的神念探查。
不过片刻,他便捕捉到一处冰窟深处传来的微弱活水波动——那波动不同于冰层崩裂的脆响,带着一丝温润的灵动,显然便是山河钟所说的暗河入口。
他身形一闪,朝着那处冰窟掠去。洞口不过丈许见方,内里却萦绕着淡淡的水汽,与周遭的酷寒截然不同。郑贤智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护住口鼻,纵身便跃了进去。
窟内果然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水道,水流刺骨,却比外界的寒冰要温和几分。
他敛了周身气息,顺着水流朝着深处游去。越往下,周遭的光线越是黯淡,唯有冰壁上的冰晶矿石,偶尔折射出几点幽蓝的微光。
水下并不平静,偶尔有通体透明的冰虾掠过,或是尺许长的冰鱼摆尾游过,更有几只生着利爪的冰蛭,试图循着气息扑上来。
郑贤智眉头微蹙,一股元婴威压悄然散开,那些低阶的水生妖兽瞬间如惊弓之鸟,仓惶逃窜,连一丝水花不敢溅起。
这般顺着水流游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水道陡然开阔,脚下的触感也从光滑的冰壁,变成了松软的泥沙。郑贤智知道,自己已然到了暗河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