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挥出一道灵光,驱散周遭的水流,抬眼望去,只见这片冰下海底竟颇为辽阔。
万年水流的冲刷,早已将当年大战的痕迹磨得一干二净,不见半点断剑残甲,想来那些人族与魔修的遗骸,早已成了水下妖兽的果腹之物。
正思忖间,他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冰块吸引。
那冰块约莫三丈见方,通体澄澈,宛如一块天然的冰晶。而冰块之中,竟冰封着一具修士的尸体。
那修士身着青衫,面容俊朗,双目紧闭,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唇角似乎还凝着一丝血痕。
十万年的光阴流逝,竟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腐朽的痕迹,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短暂的沉睡。
“前辈,可是到了?”郑贤智心头一紧,连忙询问道。
山河钟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没错……这里就是我当年掉落之地。这些,都是当年被那场大战余波卷入冰河,瞬间冰封的修士。”
郑贤智缓缓靠近,目光扫过冰块,只觉一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循着水流继续往前,沿途的景象越发令人心惊。
一块又一块的冰晶,错落散布在这片冰下海底。冰晶之中,尽是姿态各异的冰雕——有人手持法印,神色凛然;有人横剑于胸,嘴角带着不甘的怒容;更有人背靠着背,似是在临死前还在并肩作战。
而在这些人族修士的冰雕之间,还夹杂着不少魔修的身影。
他们的皮肤依旧是深邃的墨色,头上生着弯曲的犄角,利爪锋利如刀。有的魔修双目圆睁,獠牙外露,显然是在冰封前还在嘶吼搏杀;有的则蜷缩着身体,仿佛还在承受着临死前的剧痛。
纵然十万年的时光早已散去了他们身上的魔气,那与人族截然不同的狰狞形貌,依旧透着一股森然的凶戾。
郑贤智的脚步愈发沉重,看着那些凝固在生死瞬间的身影,仿佛能窥见十万年前那场人魔大战的惨烈。
“前辈,碎片的气息,具体在何处?”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荡,沉声问道。
山河钟的声音响起:“小子,就在前方,不过那里守着一头六阶龙族。”
“六阶龙族?”郑贤智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元婴修士对上六阶妖兽,本就是找死,更何况对方还是天源界威名赫赫的龙族。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传音道:“前辈,这会不会太危险了?龙族天生肉身强横,神通更是诡异莫测,我这点修为,怕是不够它一巴掌拍的。”
“怕什么?”山河钟的声音带着几分嗤笑,“你迟早要面对他们的,去见见吧,它未必会伤你。”
郑贤智心头一动,连忙追问:“前辈,你莫非认识这头六阶蛟龙?”
“算不上认识。”山河钟的声音淡了几分,却多了几分敬重,“龙族性情执拗,却比人族可靠百倍。
它们一旦认定的东西,便是百万年光阴流逝,也绝不会有半分改变。你先前不是一直问,天源界强者最多的族群是谁?龙族,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郑贤智心中凛然。他虽知道龙族强悍,却从未真正见识过,今日竟能在这极北冰下遇到一头六阶蛟龙,不知是福是祸。
他咬了咬牙,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将身形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挪去。
越往前走,周遭的寒气便越是凛冽,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让他呼吸都变得滞涩。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透出一片淡淡的莹白光芒。
郑贤智凝目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光芒源头处,竟是一座通体由冰晶雕琢而成的宫殿。
冰宫巍峨壮阔,飞檐斗拱间萦绕着淡淡的龙气,宫门紧闭,却挡不住内里透出的强横威压。
而在冰宫顶端,盘旋着一条足有数十丈长的白龙。
那白龙鳞甲如雪,龙须如银丝般垂落,一双龙眼紧闭着,气息悠长而沉稳,显然正陷入沉眠之中。
而就在白龙盘踞的冰宫穹顶中央,悬着一块约莫丈许见方的万年寒冰。
那寒冰澄澈如琉璃,内里隐隐有一道金色流光缓缓转动,正是山河钟碎片的气息!
郑贤智心脏狂跳起来,连忙传音问道:“前辈,你的第七块碎片,就在那万年寒冰之中!
可那白龙守在上面,我若是动手取碎片,必然会惊动它。
这六阶蛟龙若是醒了,我们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冰下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