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是真的要哭了。
几个弟子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齐齐愣住了。
张清逸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江环山那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愕然。燕乘风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白羽裳和琴诗对视一眼,那眼里满是震惊。
师父她……竟然这般挽留?
可见六师弟在她心里,是何等看重。
李长风被搂在那片柔软之中,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那幽香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那温热透过衣料传来,让他的心跳都乱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从那柔软中抬起头来,看着柳拂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弯弯的眉眼正看着他,水汪汪的,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盼,还有几分——害怕失去。
李长风心头一软,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柳拂风按在他肩上的手,将那手从肩上拿开。那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
“师父。”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我不走。”
柳拂风愣住了。
她看着李长风,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明白。
“我已拜你为师。”李长风一字一句道,目光诚恳,“终生不变。”
那话说得平静,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勉强。像是早已想好了,只等这一刻说出来。
翠微殿前,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清逸站在那里,看着李长风,那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江环山那冷淡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动容。燕乘风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白羽裳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那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伤心,是欢喜。是那种失而复得、喜出望外的欢喜。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琴诗站在她身侧,早已泪流满面。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拒绝了。
六师弟拒绝了宗主。
拒绝了成为宗主关门弟子的天大机缘。
只因为他已经拜了师父。
只因为他记得“终生不变”这四个字。
琴诗站在那里,泪眼朦胧地看着那道背影,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那暖意从心口涌上来,涌到四肢百骸,涌到指尖发梢,让她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他没有走。
他不会走。
他还是她们的六师弟。
柳拂风站在那里,看着李长风,那双弯弯的眉眼此刻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原以为,宗主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
那是宗主萧鼎,元婴境的大修士,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这是何等机缘?何等荣耀?天下修士,谁不梦寐以求?
便是她柳拂风,当年也曾想过,若有朝一日能被宗主看中,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方才那些挽留,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她知道,留不住的。
可他——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