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俊沉肩,屏息,慢吸慢呼,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沉声问:“陶刚,怎么了?你慢慢说。”
“一帆风顺那边动手了!”陶刚心急如焚。
“动手?谁跟谁打架了?”
“不是打架。”
“那是什么?”
“秦兆康果然遵照顾临渊的命令,就在刚才率先打响了价格战,他们将豪华大巴的售价下调了百分之十五,这个价格几乎和我们公司的豪华大巴成本价持平。”
“什么?”陈家俊的脸色骤变,刚才的悲伤瞬间被一股寒意席卷,“他们疯了?百分之十五的降幅,这是赔本赚吆喝啊!”
“他们就是不计成本,现在华东区的经销商已经乱了,有三家跟我们合作多年的经销商,准备跟一帆风顺签经销合同,还有两家正在犹豫中,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刚回升的销量,可能一夜之间又要掉下去,在华东区的市场份额,将再次下跌。”
陈家俊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大桥的栏杆。
桥下的河水汹涌地冲击着桥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刚打赢一场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庆功的醺然仍在周身萦绕,就迎来了对手更猛烈的打击。
一帆风顺的价格战,来得太突然,来得太狠辣,像一把尖刀,凶狠地刺向迅驰天下的心脏。
“陈副总,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着降价?如果不降价,用不了一个月,咱们的市场份额就会跌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陈家俊缓缓阖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之前的波动全然不见,只剩满眸的冷静与坚定。
他在内心劝告自己不能慌,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里的时候,华东区的战局,容不得他半点软弱。
“不降价!”陈家俊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若是降价,就正中顾临渊的下怀,价格战一旦打响,我们的利润将会被压缩,售后和研发的资金都会受到严重影响,得不偿失。”
“那我们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按原计划,加快配件中转仓的备货,两天内必须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五天。”陈家俊语速极快,果断下达指令。
“好!”
“明天一早,立刻安排其他成员梳理所有老客户档案,一对一售后专员全部到位,明天下班前,必须完成动摇客户的上门回访,重点跟客户讲我们的10万公里路试数据,讲故障率优势,讲长期运营成本。”
“好!”
“还有,明天我来联系总部市场部的同事们,把我们的成本对比表、售后保障方案,做成图文并茂的宣传册,两天后发给所有经销商,我们不拼价格,拼价值,拼长久。”
“行!”
“另外,盯紧一帆风顺的动向,查清楚他们的库存情况,秦兆康的价格战撑不了多久,他们的量产成本再低,百分之十五的降幅,也会让他们资金链吃紧,得不偿失。”
“好,我马上安排!”陶刚连忙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挂了电话,陈家俊靠在大桥的栏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他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一边是撕心裂肺的情感纠葛,一边是波谲云诡的商战危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家俊看着漆黑的河面,仰望漫天的繁星,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工作、生活抽着不停旋转,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他掏出手机,翻到蔡云菲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现在要做的,必须排除干扰,打赢这场价格战,稳稳守住华东区市场。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