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索拉能听到隔壁传来嗡鸣声(月底求月票)
索拉能听到隔壁传来嗡鸣声。
这是不可能的。
在这座名为【冬木市】的城市里,冬天的严寒虽然达不到如同南极之地只剩下呼啸冷风的境地,也使得整座城市如同冬青木一样沉寂。
也许,那是冬青木那带著刺或锯齿的叶缘,互相摩梭的声音?
但这依旧不可能。
索拉将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担忧的脸贴在墙壁上。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胸膛内跳动著的、带来「咚咚」噪音的心跳声当作杂音,然后倾听。
嗡嗡声,或者是梭梭声。
但那些声音到底从哪里来的呢?
这里是凯悦饭店的第三十二层。
即便是蟋蟀或者其他振翅的小虫用最大的力气发出鸣叫声,也做不到将那些声音从楼底的树丛,传到这间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
因为这里是名为【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的魔术师,一位时钟塔的君主所构筑的」
异空间」。
「索拉,只要【三基之魔力炉】为这个结界供能,这处本不该存在的异空间」内部,就是绝对安全的。」
毕竟,也许【型月宇宙】里存在诸如「次元」、「平行宇宙」之类的设定,但这个「异空间」
到底是什么呢?
也许肯尼斯也搞不清楚这一点。
但【肯尼斯】却能将这处异空间,仅仅利用【魔力炉】堪称万能性质的魔力,将其变成真实的存在。
此刻,索拉所待的房间就像一间绝对安全的监牢。
肯尼斯像孙悟空一样给她画了一圈「避火圈」,嘱咐自己的心爱之人,如同唐僧一样等待他」
化缘」归来。
但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了呢?
也许是「异空间」的特性,又或者是出现了其他的问题。
索拉已经搜索过房间好几遍了,里面所有的钟都停止了前进。
仿佛名为「时间」的概念突然从世界上走丢了,等待著人类在某个时刻将它捡拾回来。
索拉一开始耐心地数数来计时,但很快她就觉得口干舌燥,甚至喝了好几次水,喉咙依然肿痛得厉害。
她不得不改为在心中默念。
这种方式显然使时间计算得不太准确,更重要的是,索拉每每数到两个钟头时,她内心便强烈地要求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房间里的沉闷,甚至能让她看到另一个自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正发出声音地数数。
当然,那些声音都是她在脑海里幻想出来的动静。
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一种令索拉来睡觉都会觉得心悸不安的程度,她试著强迫自己昏昏沉沉地睡去。
魔术师的身份也许的确有一些好处。
即便不懂什么具体的术式,只需要将自己的魔力一次性大量地沿著与英灵的契约输送过去,索拉便能很轻松地在【魔力炉】送来的魔力恢复她的身体前,享受一段短暂的睡眠。
房间里的食物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来过去贵为索非亚莉家族的成员不愿意触碰的膨化食品。
但如今这余下的几袋薯片是多么的宝贵啊!
索拉一开始甚至给自己立下了规定,每当她睡下并清醒一次,便能吃上一袋,表示一天已经结束。
即便肯尼斯早就考虑到了生存问题,如今直接与【魔力炉】相连结的自己并不需要食物和饮水。
但身为「人类」的习惯,还是让索拉想要让味蕾感受到除了清水外的其他味道。
当然,现在那些薯片已经越变越少了。
一开始是睡一觉起来吃一袋,然后变成睡两个来回一袋、半袋————
如今甚至已经到了睡一觉只吃一片的程度了。
索拉原本还会一遍一遍地清点自己剩余的「存粮」,像贪婪的海盗清点金币一样,将那些薄脆的薯片在灯光下翻来覆去的展示,或者闻嗅那些盐巴和调料的香味。
但如今那些薯片上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
而且,索拉已经不敢去清点、甚至不敢将目光放在那最后一袋薯片袋上。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偷于自己东西的小偷。每次都蹑手蹑脚地、如同将手指伸入熔岩一样,探入被埋在用被褥构成的黑洞洞的孔洞深处。
然后,镊子般地用指甲夹出一小片碎屑般的薯片。
不过,再小的薯片也是一片薯片不是吗?
索拉甚至觉得自己有变成哲学家或者数学家的趋势。
她不会立刻吞掉那片薯片,而是等到下一次再次向「孔」里伸手的时候,对比和新的薯片哪一片更小。
然后,就像面对一个十分重大的数学问题,研究「薯片的一片到底能有多小」。
「再等一天————再等一天————」
这是索拉如今唯一的一个念头了。
有时,她甚至会有意咬破自己的嘴唇。
那份在清淡中于舌尖绽开的铁锈味,会让她觉得自己仍然是存在的。
而眼前似乎永远一成不变的、温馨的房间成为了她最大的恐惧。
自己难道被抛弃了吗?
自己会不会将要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里,了却余生?
因此,天知道当她第一次听到房间外传来那些「嗡嗡声」时,她有多么的激动和高兴!
她的肯尼斯来接她了!
那时,自己仿佛突然恢复了神智、变得神采奕奕一样,取出衣橱里最为庄重的礼服,用几乎已经挥发殆尽的香水,给自己喷上喷香。
「肯尼斯一定很辛苦才取得了胜利,一定要给他一个最好的拥抱,甚至是一个吻?」
脑海胡思乱想起来,甚至连穿上礼裙时都出了好几次错误—
也许是时间过得太久遗忘了那些知识,又或者,因为「一秒钟」都没有过去,导致那些衣服已经认不出来索拉了。
索拉甚至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才起身向门口走去,因为她感到有些生气,还有万分的委屈。
哼,她也要让那个梳著大背头的家伙,尝尝被晾在一边的感觉。
当然了,那些被堆到角落的、沾湿的纸巾,说明了索拉并不只是想气一气肯尼斯。
她刚刚换上礼裙的时候,哭得可开心和伤心了。
作为庆祝,她甚至吃完了最后一点薯片。
可是肯尼斯还是没有进来,没有来迎接爱人的拥抱、亲吻甚至是更多的、迫不及待的爱意。
终于,索拉向门口发出询问。
「肯尼斯————是你在外面吗?」
没有人回应。
好像刚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站在疯狂边缘的女人的臆想。
雪白的肌肤变得更加惨白了。
燃烧的烈火一样的红发,仿佛变成了隐藏在余烬里暗红色的火星。
也许这听起来十分可笑可怜。
但当意识到那道声音也许是自己的幻觉时,索拉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她似乎不该吃掉那最后一片薯片。
好在她很快意识到,那声音绝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因为索拉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病症,甚至连精神上的病症,也不可能罹患。
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
或者说,【索拉】。
对于【索拉】而言,她如今已经是一流的魔术师了。
即便她并不知晓任何术式,不曾习得任何【魔术刻印】中的魔术。
她仍然是一流的魔术师。
【三基之魔力炉】已经彻底地改变了她的存在形式。
以【索拉】的【心相】作为「世界的基准」的尺度来看。
漫长到不可计数的时间,已经使得她的「历史」,甚至久远过阿尔比恩之龙。
【索拉】当然试过自尽。
只是那份在不自觉间变得过于浓厚的【神秘】已经具象化了。
甚至,到了索拉都分辨不出到底哪一份是自己的、还是【魔力炉】里流出的魔力。
弥散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甚至缓慢地浸染这处「异空间」本身,令它也变成「永恒不变」的模样。
正因如此,【索拉】实际上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完成了名为索拉的【灵魂物质化】。
只要不遇上那些不讲道理的存在,如今拥有了无限的魔力、不朽的灵魂的【索拉】遇不上什么敌手。
她就像苍崎橙子遇到的那只天生【灵魂物质化】的金狼,鲁格·贝奥武夫,也许会在和他人的对决中落败甚至受伤,但绝无殒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