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处同样因为【索拉】如今的【心相】,变得枯燥、不变和永恒的异空间呢?
也许,这处【异空间】应该存在另外一个名字,应该是一位伟大的魔术师开创一份前所未有之基业的起点。
而也许这个术式能被叫做一【埃尔梅罗一世的魔法城】。
只能说—
世界是如此的、多么的奇妙啊。
当然,如今的【索拉】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她就像误服了天才地宝、立地登仙的仙人,只知晓自己可以不饮不食,刀剑难伤。
——
而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听到那些来自「里面」的声音。
那些声音来自和【冬木市】重叠的、名为【米花町】的城市,来自正在试图将凯悦饭店的第三十二层,转移到一艘叫做「福尔摩斯号」邮轮上的钻孔声。
倘若【索拉】推开房门,走到能看到【冬木市】的窗户前,她就能看到真正的寂静。
比她所在的房间要寂静无限倍的寂静。
毕竟—
没有时间的世界,自然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树叶照常因为光照舒展、因为微风摇动,未远川的河水比过往要更加的清澈活泼。
但它们就如同一部默剧。
不论是颜色还是声音。
一切属于人类的感官、人类的意义,都从这些事物上消失了。
不论是哪一个死徒,又或者那些能够被冠以「祖」的称谓的存在。
他们或许曾经傲慢地以人类的鲜血、恐惧或者承认为食。
认为人类如同羔羊,而他们则是放牧羔羊的牧人。
而如今,他们便知晓自己这份傲慢是多么巨大的错误。
【真相从不以单一维度存在】。
这个【宝具】也许为所有的人类创造了一个理想的世界,但绝不包括非人的生物。
因此,失去了「幻想」的【盖亚】正在枯萎。
不只是死徒,那些留于地表的妖精、精灵,甚至是【星之内海】与这个宇宙相连接的一份记忆、一个【心相】。
如今那些神灵,不管他们曾经有多么的强盛而且伟大,有多么的辉煌或者荣光。
它们的意义都随著人类的离去而缓缓地流逝。
像一块正在冷却的炭火,陷入一种逐渐熄灭的寂静。
当然,如果认为并没有什么存在活动,那显然也是一种错误。
两个光圈,或者光环,正静静地围绕著【冬木市】的凯悦饭店移动。
【阿赖耶】和【盖亚】。
如今【索拉】是祂们的救主。
而这个被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历史惯性】承认的宇宙。
是【抑止力】的应许之地。
【卫宫士郎】和【达文西】打得实在是太过惨烈了。
【第一枝干】和【第二枝干】是这两位大能最富有威能的武器。
【世界的外侧】是们武器碰撞时的刀锋相触的空间。
即便那个「外侧」才是【抑止力】应该待著的地方。
为了避免被像玻璃一样被砸碎然后重组,【阿赖耶】和【盖亚】本能地逃跑了。
而在这个被「四战」的【历史惯性】保护得好好的宇审里,唯一未进入【固有结界】的灵长,就像黑暗里亮起的灯泡一样鲜艳。
【阿赖耶】和【盖亚】原本打算将【索拉】塑造成一个「原人」,或者「灵长之初」一样的存在。
毕竟【历史惯性】可不管那些非【核心】的存在的真假。
只要在困在结界里的家伙分出胜负前,将符合【惯性】的世界一比一的复刻一道。
那么【抑止力】相信,这个宇宙才会变成真实的。
但是祂们做不到。
其一是因为【抑止力】此刻确实非常弱小。
这个宇宙里如今已经不存在【人理】、【编纂事项】或者什么和【迦勒底】相关的概念了。
也就是说,只要「人类」足够稀少,那么【抑止力】的力量会下降到「刚好应付剩余人类造成危机」的程度。
而世界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其二则是因为,【历史惯性】如今是如此的不可动摇。
也许所有象征著「第四次圣杯战争」存在的【惯性】都流到了这个宇宙里。
即便【抑止力】使用自己过去小心截留下来的【破限之力】是的,祂们过去当然这样做了,却几乎影响不到那个房间里的一丝一毫。
甚至祂们是在弄巧成拙,反而借助【历史惯性】和【破限之力】的承认,将那处「异空间」给承认了下来。
不过幸运的是【阿赖耶】刚好有克服这个困难的「方法」。
那些声音,如同苍蝇团聚在将死的人的身边一样嗡鸣著。
【索拉】甚至为此感到惊讶。
她第一次知道声音竟然能长出眼睛来,而且是秃鹫一样的眼睛。
它紧紧地跟在自己的身后注视著自己,等待著死神降临到名为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的人身——
上。
【索拉】能感受到这一点,就像她曾经感受到肯尼斯的情绪一样。
直觉告诉她门外绝不是肯尼斯。
如今她反而喜欢过去的寂静了,那些嗡鸣声令她感到头晕目眩,死亡将要来临的恐惧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为何死亡不肯跨越那道门呢?
难道是肯尼斯的术式阻止了死亡的到来吗?
这个念头令【索拉】甚至感到好笑,但来自【灵魂】的直觉又对此坚信不疑。
【索拉】不止一次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也许死亡会比无望的等待更加甘甜?
但每当这时,她就会想起那个令自己感到甜蜜的吻,想起肯尼斯闪烁著不安的眼睛。
多么值得夸耀的武功!
多么值得珍惜的爱情!
自己的爱人为了保护自己,甚至征服了死亡!
【索拉】想起自己曾经向肯尼斯的承诺:「不是以阿其波卢德的家主之名,而是以我的丈夫、一名真正的勇士之姿——归来。」
既然肯尼斯为了自己甘愿付出生命、甘愿冒著与神灵为敌的风险,自己为何要逃避呢?
耳边的嗡鸣声停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索拉】拉开房门。
「啊!是索拉小姐啊!」
一位侍者,带著焦急的面容迎面走来。
「我找您找了很久了,【学园】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肯尼斯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索拉】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
如同烈焰一般的火红长裙穿著在身上,裙摆应该是丝绸质地的,随著她轻微的动作仿佛跳动的火焰一样泛起涟漪。
裙身上金线绣著索非亚莉家族的家徽,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V字设计的衣领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精致的锁骨,一串细小的钻石项链沿著修长的脖颈垂落,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任由【阿赖耶】扶著,向门外迈出一步。
整个世界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索拉】重新听到了远处廊道里传来的声音,看到那些来来回回为宴会做著准备的侍者。
一种别样的、盛大的喜悦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
【索拉】不能细想下去。
她任由著自己激动的心情,带动著绣有玫瑰、镶有钻石的高跟鞋向著远处的宴会大厅跑去。
是的!
一定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那是属于她的勇士!
她的丈夫来接自己了!
这是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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