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的士兵,一个个在火海中挣扎、死去,那惨叫声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割着他的心。
“撤!快撤军!”金世武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残存的敌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朝着后方逃窜。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五万大军,在第一次攻城后,便折损了一万余人,剩下的士兵也是士气低落,面带恐惧,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城头上,关项天望着敌军仓皇逃窜的背影,缓缓收起了目光。
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坚定。这场寒冬里的守城之战,才刚刚开始。
朔风卷着雪沫子,狠狠抽打在军帐的帆布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
金世武掀帘而入时,身上的铠甲还凝着冰碴,沾满了泥泞与点点焦黑——那是方才火海中溅上的火星灼烧的痕迹。他刚一踏入帐内,帐中原本低低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一众将领纷纷垂首肃立,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将领们的铠甲上还带着寒气,有的肩头沾着未化的积雪,有的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满是疲惫与惶恐。
方才攻城的惨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那漫天大火与士兵们凄厉的惨叫,此刻还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整个军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压抑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与帐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金世武走到主位上坐下,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剑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中翻腾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万余名士兵,就这么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葬身火海,攻城器械损毁过半,士气更是跌落到了谷底。
可他看着眼前这些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将领,最终还是强压下了怒火,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都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帐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就在这时,帐帘被再次掀开,金石涛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凝重,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身上的大氅沾着雪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大哥,”他走到金世武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方才清点过了,此战我们折损了一万三千余人,其中大半是被大火活活烧死,还有不少人在溃逃时摔伤、冻伤。剩下的士兵们一个个心有余悸,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此刻别说攻城,就算是让他们拿起兵器,都有些畏缩不前了。依我看,这蛮黎城……恐怕无法再继续攻打了。”
金世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然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帐外漫天飞舞的大雪,沉声道:“传我命令,让军医立刻全力救治受伤的士兵,所有将士暂且休整,今日不再对蛮黎城发起进攻。”
将领们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躬身应诺后,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军帐。
帐内很快便只剩下金世武与金石涛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