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虽至,可我最怕的是,我们根本坚持不到那一天。”他语气沉重,声音里满是担忧,“赵起若是识破了我们的窘境,故意派小股部队轮番袭扰,消耗我们仅剩的弹药,等到我们力竭之时,便是他们全力猛攻之日。到那时,便是搏命厮杀,可我们的兵马,实在是太少了。”
秦峰沉默了,他知道赵飞虎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泰城守军本就兵力不足,经此一战更是折损了不少,若是敌人真的采取消耗战术,他们的确难以支撑。
思忖片刻,秦峰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抱拳道:“将军,不如让属下带领一支精锐,趁夜绕到红枫山附近伏击敌军!既能打乱他们的部署,或许还能截获一些物资,缓解眼下的困境!”
“不可!”赵飞虎闻言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王爷给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守住泰城,这是整个战局的关键!如今我们四面受敌,看似击退了一波进攻,实则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秦峰,一字一句道,“绝不能轻易冒险,坏了王爷的全盘计划!”
顿了顿,赵飞虎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让探子加大对红枫山的监视力度,日夜轮换,务必严密盯防赵起的一举一动。只要他那边有任何异动,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要立刻来报!”
“末将遵命!”秦峰心中一凛,不再坚持己见,郑重地躬身领命,随即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头上忙碌的士兵之中。
赵飞虎独自伫立在城头,风雪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望着红枫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夜,心中默默盘算着应对之策。
这场大雪,这场战争,这场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辽城的天空早已被硝烟染成了暗沉的赭色,厮杀声、兵器碰撞声、火炮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裕亲王周天宇亲率大军压境,数十万精锐如潮水般涌向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云梯架满了城墙外侧,箭矢如密雨般穿梭,城下的尸体堆叠得几乎与护城河的堤岸平齐。
这场攻防战已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鲜血浸透了城墙根下的冻土,在酷寒的空气中凝结成暗红的冰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火药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万幸的是,王妃唐红缨亲自坐镇城头,一身银甲映着炮火的光芒,衬得她眉眼间既有女子的飒爽,更有将领的坚毅。
她没有躲在中军帐中运筹,而是始终站在最前线,手中长剑出鞘,斩杀了数名攀上城墙的敌军,战袍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却依旧身姿挺拔。
“将士们!辽城是我们的家园,身后便是父老乡亲,今日唯有死战,绝不后退!”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穿透了漫天的厮杀声,传入每一位士兵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