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城的城墙之上,欢呼声如雷贯耳,与城外漫天呼啸的风雪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照。
刚刚结束的激战余温未散,战士们脸上还沾着硝烟与冻土的混合痕迹,甲胄上的冰霜尚未消融,却已纷纷举起兵器高声呐喊,庆祝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敌人的先头部队连城墙根都没能摸到,便在密集的炮火与箭矢之下溃不成军,留下遍地尸骸仓皇退去。
城头上,火把的光芒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有人互相捶打着肩膀,有人大口灌着烈酒,连呼啸的寒风都似被这热烈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中,赵飞虎的身影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凝重。
他身披玄色战甲,肩甲上还留着敌军箭矢划过的凹痕,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沉沉地望向城外被大雪覆盖的旷野。
第一场战斗的确是开门红,硬生生将数倍于己的敌人挡在了城外,可这份胜利的代价,只有他最清楚。
他抬手按在城垛上,指尖触及冰冷的砖石,心中的忧虑却如潮水般翻涌——火炮的弹药已经消耗了足足一半,那些威力无穷的大家伙,如今已近“哑火”边缘;
更要命的是,早就该抵达的补给物资,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在半路上耽搁了数日,至今杳无音讯。
赵飞虎眉头紧锁,指节微微泛白,他太清楚眼下的处境了:泰城就像一座孤立无援的堡垒,若是敌人再来几次猛攻,等到弹药彻底消耗一空,那等待他们的,就只能是短兵相接的肉搏战。
以目前麾下的兵力,若是陷入那样的境地,后果不堪设想。
“运送物资的补给队,到底什么时候能到?”赵飞虎的声音打破了身旁的沉寂,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侧头看向立在身边的副将秦峰。
秦峰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战场厮杀后的疲惫,闻言躬身答道:“将军,属下已经接连派出去三波探子,沿着补给路线打探消息,可至今没有一人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这雪下得太大了,官道早已被积雪掩埋,恐怕……恐怕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赵飞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里的天际线与雪地融为一体,隐约能望见红枫山的轮廓。
“赵起那厮,直接退守到了红枫山,绝非畏惧退缩。”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依我看,他定然是在暗中酝酿着什么阴谋,说不定是在等我们弹尽粮绝,再伺机而动。”
秦峰心中一凛,正欲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连忙说道:“将军,正要向您禀报!方才收到王爷发来的急信,他已经派青龙军统领金涛将军率领精锐赶来支援我们了,想必不日便能抵达!”
本以为这个消息能稍稍缓解赵飞虎的忧虑,可他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