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滚木、磨盘大的擂石顺着城墙滚落,砸得敌军头破血流,云梯断折,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城外的土地很快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的泥沼,踩上去黏腻湿滑,无数士兵倒在血泊中,挣扎哀嚎,渐渐没了声息。
福亲王在阵前看得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孔辉的防守竟如此滴水不漏。
他心有不甘,接连变换战法,先是派精锐佯装攻打西城墙,实则集中主力猛攻正门,被孔辉一眼识破,调遣重兵死守正门,将敌军杀得大败;
后又连夜下令挖掘地道,想要从地下潜入城内,结果孔辉早有防备,命人在城墙内侧挖开数道深沟,注水封堵,地道挖至墙下便被淹毁,数百名挖掘地道的士兵,被困在地下,活活闷死,只余下地面上的阵阵恶臭。
此后数日,福亲王倾尽所有攻城手段,昼夜不停轮番强攻,白日里喊杀声不绝,夜里火把照亮半边天,投石机轰、云梯攀、冲车撞、地道袭,能用上的招数尽数施展,可帝都的城门与城墙,依旧如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
孔辉始终坐镇城楼,衣不解甲,不眠不休,渴了喝一口凉水,饿了啃一块干硬的麦饼,即便甲胄上染满鲜血,手臂被流箭划伤,也依旧挺直腰杆,不曾后退半步。
在他的指挥下,守军虽个个带伤,疲惫到极致,却依旧死守阵地,无一人临阵脱逃。
这场攻防战,彻底陷入了惨烈的胶着。
福亲王的南州大军伤亡过半,原本被重赏激起的士气,被无休止的厮杀与惨重的伤亡磨得荡然无存,士兵们面色惨白,眼神呆滞,厌战、恐惧的情绪在军中蔓延,不少人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粮草消耗殆尽,伤兵得不到救治,在营帐中哀嚎数日,最终咽气,整个南州军营,被绝望与血腥笼罩。
而帝都守军同样伤亡惨重,箭矢、滚木、火油早已耗尽,士兵们只能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甚至与爬上城墙的敌军贴身肉搏,咬断对方的喉咙,扭打在一起滚落城墙。
城墙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沾着鲜血与碎肉,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整座城池在战火中摇摇欲坠,却始终牢牢掌控在守军手中,城门紧闭,未曾被敌军踏进一步。
福亲王勒马阵前,望着那座依旧坚不可摧的帝都城门,再看看身边死伤枕藉的士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底的焦躁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耗费了无数兵力与粮草,拼到两败俱伤,却依旧被孔辉拦在城外,寸步难进。
而这惨烈的一切,都被远在驻守城池的周宁,通过谛听情报网尽收眼底。
他端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战报,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淡然——这场两虎相争的棋局,已然走到了他最想要的阶段。
日光被战火熏得灰暗,帝都城下的护城河水,早已被前几日厮杀溅起的血沫染成了深褐。福亲王连损数万兵马,帝都城门却纹丝不动,心中的焦躁与暴怒已然到了临界点。
“孔辉!本王杀不破你的城,便用这法子毁了你的城!”福亲王骑在马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