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身旁面色铁青的军医,厉声道:“传我令!将所有阵亡士兵的尸体,尽数运至下游浅滩!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封锁河道,不许一滴水流出,务必让尸体在水中充分腐烂,发臭、生瘴!”
军营后方,惨不忍睹的一幕正在上演。
数不清的尸体被士兵们拖拽至河滩,堆叠成小山。春日的暖阳加速了尸体的腐败,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血腥气,顺着风飘向数里之外,连军营里的战马都不安地刨着蹄子,连连嘶鸣。
短短两日,浅滩上的尸体已然发胀变形,皮肉松弛地挂在骨头上,绿褐色的血水渗入泥土,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白沫与蛆虫。
福亲王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孔辉虽能守城,却难挡瘟疫。本王要让这帝都,变成一座人间炼狱!”
“传号令!全军准备,将腐尸尽数装车,明日拂晓,用抛石机全部射入城中!”福亲王猛地挥刀指向帝都城墙,斩钉截铁地下令,“谁若退缩,同罪论处!我要让城里的人,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数百架抛石机被推至前沿,巨大的机械臂在日光下闪着冷光。每一架抛石机旁,都堆满了裹着草席的腐尸。
士兵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违抗军令,咬牙将那散发着致命毒气的“军械”搬运到位。
夜色渐深,谛听的暗探早已将这一诡异举动密报给了周宁。
周宁指尖一顿,眸色骤沉:“好一个福亲王,竟用如此阴毒之法!”
而此刻的帝都城楼,孔辉正顶着黑眼圈,巡视着伤痕累累的守军。
忽然,一阵刺鼻的恶臭随风飘来,哪怕隔着厚重的城墙,也让人闻之作呕。
“元帅,好臭!”一名年轻士兵捂住口鼻,脸色惨白,“像是……从城外飘来的!”
孔辉眉头紧锁,鼻翼微动,敏锐的嗅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气味的源头。
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外,夜色中,隐约可见敌军军营里灯火密集,数不清的黑影在搬运着什么。
“不好!”孔辉心头一沉,快步登上了望台,借着月光仔细观察。只见敌军阵前,一排排巨大的机械正对准城墙,而那股恶臭,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飘来的。
“传令!全军戒备!”孔辉声音洪亮,穿透了夜色中的寂静,“立刻组织斥候,潜入敌后探查!另外,命所有士兵紧闭城门,严禁饮用城外任何水源以及浅井水,城中所有人的饮水用,一律取自城内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