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周兵部尚书卫洪的府邸,明面上,卫洪是大周朝堂上失了权柄的兵部老臣,可暗地里,谁都清楚,这座府邸的主人,是镇北王周宁麾下最锋利的利刃——谛听情报网统领卫青云的生父。
昔日里,卫青云随镇北王周宁驻守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却因镇北王周宁的原因被当朝天子周立视作心腹大患,扣上反贼罪名,卫府也成了大周朝堂众臣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可如今,镇北王周宁的大军已将帝都围得水泄不通,铁蹄声仿佛就在耳畔回响,这座曾经门可罗雀的府邸,骤然间车水马龙,迎来了无数趋炎附势的宾客。
厅内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尖捻着温热的茶盏,眼神却不住瞟向主位上端坐的卫洪,脸上堆着极尽谄媚的笑,言语间满是讨好。
他们今日齐聚于此,目的再明确不过——借着卫洪与卫青云的父子情分,搭上谛听统领的线,再由卫青云转告镇北王周宁,他们愿弃暗投明,归顺镇北王,只求在这改朝换代的关口,保住自身的官位与性命。
主位之上,卫洪端坐在檀木太师椅中,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沉肃,眉眼间带着久经官场的沉稳,也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卫洪冷眼扫过厅中这些或焦急、或谄媚、或忐忑的面孔,心中冷笑连连。
这些墙头草,哪一个不是昔日里对他避如蛇蝎的角色?
当初卫青云因为跟随镇北王周宁被定为反贼,卫府深陷风波,满朝文武唯恐与之牵连,纷纷与卫家划清界限,路上偶遇都要绕道走,甚至有人在朝堂上落井下石,恨不得将他踩入泥沼。
如今风水轮流转,镇北王兵临城下,帝都朝局摇摇欲坠,这些人便立刻换了副嘴脸,厚着脸皮登门攀附,端的是墙头草的做派,令人作呕。
指尖轻轻敲击着椅扶手,卫洪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各位大人,今日齐聚寒舍,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只是有句话,本官不得不提前说清楚,我与卫青云那个逆子,早已在朝堂之上公开断绝了父子关系,他如今是陛下钦定的反贼,我身为大周的臣子,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怎会与反贼有半分牵扯?
诸位想让我联系他,实在是强人所难,本官真的是无能为力。”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众人心中皆是怒火中烧,表面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在心里将卫洪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谁也不是傻子,谁不知道卫洪这番话是睁眼说瞎话?
当初天子周立明明震怒于卫青云追随镇北王,却迟迟没有对卫洪下手,甚至没有将他打入天牢,不过是忌惮卫洪半生在军中积攒的威望,怕逼急了卫家,彻底惹怒镇北王与谛听情报网。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谁都不信这对父子会真的恩断义绝,卫洪如今这般推诿,不过是不想蹚这趟浑水,或是瞧不上他们这些临时倒戈的臣子。
人群中,兵部侍郎沈天河往前挤了挤,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