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当场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满是无奈与心寒。
大军压境,臣子叛离,如此危急关头,陛下竟依旧视若等闲,全然不顾江山安危。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殿内周立沉下来的脸色,终究是不敢多言,只能躬身应下,缓缓后退,小心翼翼地合上殿门,退出了雨花殿。
站在殿外微凉的风里,陈福望着紧闭的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黯淡。
陛下如此昏庸怠政,将所有重担都压在孔辉身上,这帝都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他轻叹一声,不敢停留,转身快步朝着宫外走去,只能依照旨意,去找大元帅孔辉禀报此事。
大元帅府的议事堂,宛若一座冰封的牢笼,压得人喘不过气。
堂内仅两盏羊角灯昏昏燃着,昏黄光晕勉强驱散些许黑暗,将孔辉孤直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淡,映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平添几分孤寂。
窗外寒风如刀,卷着深秋的枯叶狠狠撞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哀鸣,与堂内死寂形成诡异呼应,将这末路的萧瑟衬得愈发浓烈。
孔辉一身银白战甲未曾卸去,甲片上沾着城楼上的风尘与点点霜花,领口袖口满是褶皱,尽显连日不眠不休的操劳。
他端坐主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军人刻入骨髓的风骨,可眉眼间的疲惫却浓得化不开,眼底布满猩红血丝,连往日里摄人的锋芒,都被这岌岌可危的局势磨得黯淡,只剩掩不住的沧桑。
陈福垂首立于堂下,玄色影卫服被冷汗浸得微湿,手心攥得发白,将朝中官员扎堆奔赴卫府,妄图借卫洪攀附卫青云、投靠镇北王的始末,一字一句、战战兢兢禀明。
他满心以为,这位执掌帝都兵权的大元帅,定会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擒拿叛臣,可孔辉听完,面色始终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惊讶,没有半分震怒,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只是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珏,那是先皇所赐,曾是他忠君报国的念想,如今却只剩冰凉。
语气淡漠得如同谈论天气,轻飘飘落下几句:“这些人本就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向来是墙倒众人推。如今镇北王大军围城,帝都困守多日,粮草将尽,军心已散,他们做出这等背主求荣的勾当,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陈福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急切地抬眼,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惶恐,对着孔辉躬身急道:“大元帅!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卫洪与卫青云那对父子,不过是做表面功夫断绝关系,实则私下往来从未间断!
若是那些叛臣真的通过卫洪,把帝都布防、粮草储备、城内虚实尽数透露给镇北王,再在城内暗中策应,里应外合,咱们本就艰难的局势,定会彻底崩盘,这帝都,怕是一日都守不住了!”
他字字恳切,句句都是为这岌岌可危的都城担忧,可孔辉却只是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