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的刺客,只剩下最后三十多人。
他们呆呆地站在冲击坑的边缘,看着眼前这片被瞬间清空的死亡地带,看着那座楼阁下,逐渐堆积起来的、由血雾沉降而成的尸骨残骸,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他们的胆,已经寒了。
他们的心,已经碎了。
他们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绝望地呻吟着。
“跑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了。
那名负责指挥的头目,第一个扔掉了兵器,连滚带爬地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逃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剩下的三十多名刺客,也如同见了鬼一般,发出一片鬼哭狼嚎,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甚至为了抢夺逃跑的路线而自相残杀。
然而,杨过似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的打算。
他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背影,眼神冷漠,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啊.....”
“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救命啊!”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刺客,突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铁箍般锁住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们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虫子,保持着各种奔跑、跌倒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然后,他们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缓缓地拖拽着,朝着那座楼阁的方向,倒飞而去!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嘶吼,都无济于D于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三十多名刺客,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成一股人流,尖叫着,哀嚎着,被吸到了杨过的脚下。
他们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由活人组成的、不断蠕动和哀嚎的小山。
杨过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抬起脚,再次,轻轻一跺。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座由三十多名活人堆积而成的小山,瞬间炸裂开来。
鲜血、碎肉、断骨、内脏.....
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然后又如下了一场血腥的暴雨,纷纷扬扬地洒下。
楼阁之下,那片由尸骨堆积而成的山丘,又增高了几分。
至此,所有来犯的刺客,全军覆没。
整个汝阳王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地之间,只余下一片血色的寂静。
风停了,喧嚣停了,连时间本身,似乎都在那最后一记轻跺之下,被震得粉碎,凝固成一幅永恒的地狱绘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
那是由上百名武林好手的血肉、骨骼、内脏被瞬间气化、碾压、爆裂后混合成的独特气味。
它刺鼻,令人作呕,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属于绝对力量的“芬芳”,钻入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烙印在他们灵魂的最深处。
楼阁之下,不再是平整的青石广场。
而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环形深坑。
坑的中央,尸骨与碎肉混合着泥土,堆积成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京观”。
那猩红的、不断向下渗着血浆的“山丘”,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酷烈,何等的.....不真实。
而在这座血肉尸山之上,在那座唯一幸存的、孤零零的飞檐楼阁上,杨过依旧静静地站着。
他的白衣,依旧是那么的洁净,仿佛刚才那场席卷了整个广场的血肉风暴,都刻意地避开了他,不愿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污秽。
而杨过的脚下是地狱,身后是人间。
而他,就站在地狱与人间的交界线上,宛如一尊掌控着生与死的远古神祇,冷漠地俯瞰着自己的“杰作”。
这份冷漠,这份寂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终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守卫王府的普通士兵。
他们是军人,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百战精锐。
他们曾以为,世界上最可怕的场景,便是两军对垒,血流漂橹,尸横遍野。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击碎了他们用钢铁和纪律铸就的胆魄。
“哐当.....”
一名站在最前排的亲卫队长,手中的百炼钢刀再也握持不住,从麻木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这声音,如同一个信号,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哐当!”“当啷!”“扑通!”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他们不是懦夫,但他们看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人类心智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不是战斗,那是.....神罚。
他们看着杨过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待一个“人”。
那里没有敬畏,没有崇拜,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面对未知和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
在他们眼中,杨过不是救星,而是一个比那些刺客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的.....魔神。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引来那位白衣神魔的注意,然后像那些刺客一样,被轻轻一跺脚,就化作漫天血雾。
紧接着,是那些侥幸在第一波冲击中存活下来,躲在角落里的王府供奉和武术教头们。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是汝阳王府耗费重金招揽而来的武力保障。
他们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为武学宗师,对玄冥二老那样的顶尖高手,虽有敬畏,却也自认有一战之力,或至少能看懂其武功路数。
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呆滞和茫然,仿佛毕生建立的武学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一位以掌力著称,号称“开碑手”的王教头,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杨过脚下那片被气浪犁出的深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毕生追求的,就是将掌力练到极致,开碑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