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只是轻轻一跺脚,便能让方圆数十丈的大地都为之崩裂。
这.....这还算是“掌力”的范畴吗?这和传说中神仙移山填海的威能,又有什么区别?
另一位以轻功和剑法闻名的“柳叶剑”客,更是面如死灰。
他看到了,他看得比那些普通士兵更清楚。
看到杨过弹指间,将漫天暗器定格、反杀。
看到了杨过一跺脚,那无形的、却又无坚不摧的气浪是如何扩散的。
那根本不是什么招式,也不是什么内力外放。
那是一种.....规则。一种“我说这里不能有活物,这里便不能有活物”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的意志体现!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修为,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武道,在这个白衣青年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沙堡,被海浪轻轻一冲,便荡然无存。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
武道.....原来真的没有尽头。
而他们,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在这尽头的山脚下,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神明般的背影。
而在这群人中,最为震撼,也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勉力支撑着身体,靠在廊柱上的玄冥二老。
作为当世武林的顶尖高手,百损道人的亲传弟子,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杨过所展现出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师.....师兄.....”
鹤笔翁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想转头去看自己的师兄,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铁器。
鹿杖客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他那张因为纵情声色而略显浮肿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只有无尽的骇然。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冥神掌,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根本,是他们横行江湖的依仗。
那阴寒霸道的掌力,中者阴毒附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道!
他们甚至一度认为,除了那位坐镇武当,已经近乎于神话的张三丰,这世间再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可现在呢?
他们的玄冥神掌,在那轻轻一跺脚所产生的、毁天灭地般的威能面前,算什么?
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冰块,去和那焚烧天地的太阳真火相比.....
不,连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如果对方愿意,恐怕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体内的玄冥寒毒瞬间暴走,将他们自己从内到外冻成冰雕。
这不是武功!
这绝对不是武功!
“这个家伙,估计都快接近神仙了吧!”
鹿杖客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除了这个传说中的、只存在于道家典籍和武林神话中的境界,他们再也想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个白衣青年。
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敢对这样的存在出手,甚至还想着用玄冥神掌去试探对方的深浅。
两人便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中了自己一记玄冥神掌还要冰冷刺骨。
那是何等的无知!
何等的可笑!
何等的.....不知死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层次的、对于未来的恐惧。
汝阳王府,这个他们选择投靠的势力,竟然隐藏着这样一尊连神仙都要退避三舍的真神!
这天下的格局,恐怕要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而在这片由恐惧、震撼、绝望交织而成的死寂中,有两个人的反应,却显得与众不同。
汝阳王妃,察罕特穆尔的妻子,当今圣上最信任的皇亲国戚,一位在政治漩涡中浸淫多年的女人。
在最初的、那几乎让她窒息的血腥冲击过后,她是最先恢复理智的人之一。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后怕、庆幸与极度震惊的生理反应。
看着那座尸山,看着那满地狼藉,眼中闪过一丝贵妇人本能的厌恶和不适。
但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王妃,她考虑问题的角度,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她看到了救赎,也看到了毁灭。
她看到了王府的幸存,也看到了这种力量背后所代表的、足以颠覆整个元廷的巨大风险。
虽然一直疑惑对方的身份。
这些问题,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表达感谢。
对这位.....神魔,表达汝阳王府最诚挚,也最谦卑的谢意。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沾染了些许灰尘的华贵袍服。
随后朝着杨过缓缓走去。
而后王妃则是朝着杨过道谢:“多谢张大人救命之恩!”
杨过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无妨。我在此地叨扰多日,些许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些许小事.....举手之劳.....
这八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八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场间每一个人的心头。
屠灭数百名精锐刺客,其中不乏像“血狮”阿拉什那样的顶尖高手,甚至还包括了波斯总教派来的神秘使者。
在玄冥二老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
这等翻天覆地的伟业,在他口中,竟只是“些许小事”?
玄冥二老闻言,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妃也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评价,再次被无限拔高。
她更加恭敬地垂下头,道:“对先生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满府上下,却是再生之德。此恩此德,汝阳王府上下,没齿难忘。”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这满地狼藉,语气愈发谦卑:“此地血腥污秽,恐脏了先生的眼。接下来的琐事,便由我们来处理。还请先生移步回院,好生歇息。”
“嗯。”杨过淡淡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