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呆呆地看着宋远桥,又看了看几位师叔,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通知师父张真人!
要知道,师祖他老人家已经一百多岁高龄,深居简出,一心修道练功,等闲事务根本不会惊动他。
即便是六大派掌门前来拜访,也只是由掌门师伯和几位师叔接待,师祖也只会在特定场合露面,从未有过要亲自出迎的先例!
这姓杨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掌门师伯和几位师叔如此郑重,甚至还要惊动师祖他老人家?!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有如此大的面子,能让武当派的开山祖师亲自出面迎接!
这等尊崇,即便是当今皇帝来了,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道童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感觉自己仿佛见证了武当派百年来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僵硬地躬身应是,然后便如同梦游一般,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虚浮,仿佛踩在云端一般,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杨前辈”这三个字,以及宋远桥那句“通知师父”的重磅指令。
他一边朝着后山狂奔,一边回想起刚才在山门处对杨过的无礼。
他颤抖着双手,冷汗浸湿了道袍。
回想之前,师兄出言不逊,被那位杨前辈轻轻一震便飞了出去,他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言语上也多有不敬,甚至还想仗着武当的威名压人。
如今想来,那杨前辈何等人物?
连师祖他老人家都要亲自出迎,自己一个小小的守山道童,竟然敢在他面前放肆!
“若是那位前辈计较起来……恐怕我这条小命,不,便是整个武当的声誉,都要毁在我的手里!”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也从未如此后悔自己的年少轻狂。
“来日再看守山门,万万不可如此无礼,莫要再这般狗眼看人低了……”
道童在心中暗暗发誓,只求那位杨前辈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这等小人物计较。
与此同时,真武殿内,宋远桥与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五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敬仰。
除了因伤势不便行动的俞岱岩,以及已经仙逝的张翠山,其余五位武当七侠,在宋远桥的带领下,急匆匆地朝着山门方向赶去。
他们步履如飞,内力运转,只恨不能立刻抵达山门,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杨前辈。
而此刻的山门处,也已是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就在宋远桥等人赶来的路上,山门前却发生了另一番变故。
那名被杨过“轻轻一震”震飞的道童,虽然毫发无伤,却也着实摔得不轻,此刻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几位过路的江湖人士瞧见。
这几人本是路过武当山,打算进山参拜,见此情景,以为有人在武当山脚下行凶,当即怒不可遏。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武当派山门前伤人!”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紧接着,更多的江湖人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他们都是些游侠散人,或是附近小门派的弟子,平日里对武当派素来敬仰。
此刻见到武当道童受伤,自然是义愤填膺。
“小子!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武当派的道童也敢欺负?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转眼间,足足二十多号人围了上来,他们手中刀剑出鞘,寒光闪闪,齐齐指向了负手而立的杨过。
他们眼中充满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拥而上,将杨过碎尸万段。
杨过一袭青衣,身姿挺拔,面对这二十多人的刀剑环伺,却依旧气定神闲。
他背负双手,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慌乱。
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仿佛这些指向他的刀剑,不过是些孩童手中的玩具一般。
这般模样,在那些江湖人士看来,无疑是极度的轻蔑与挑衅。
他们本就怒火中烧,此刻见到杨过这般不屑一顾的态度,更是怒从中来,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狂妄小儿!受死吧!”
一声怒喝,一名手持长刀的汉子率先按捺不住,挥刀便朝着杨过劈去。其余人也纷纷准备动手,刀剑齐出,眼看一场血腥的围攻即将上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
“住手!”一声如雷般的怒吼,从山道上传来,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宋远桥身形如风,率先冲到场中。
在他身后,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也紧随而至。
这群江湖人士见到武当七侠中的五位竟然同时出现,顿时吓了一跳,纷纷收敛了攻势。
他们不明白,为何武当派的几位大侠会突然出现,而且看样子似乎是来阻止他们的?
“宋……宋大侠!您……您怎么来了?”
率先动手的汉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宋远桥根本没有理会他,他目光如电,扫过这群手持兵刃的江湖人士,最终落在杨过身上,眼中充满了敬意。
“混账东西!你们在做什么?!”
宋远桥怒不可遏,指着那群江湖人士,厉声呵斥道:“尔等鼠辈,竟敢在此对武当贵客无礼,简直是无法无天!”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群江湖人士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贵客?宋大侠,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那汉子指着杨过,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这小子在武当山门前伤人,我等是替武当派鸣不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