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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血战的黎明(1/2)

凌晨四时十七分,天色依旧如墨般漆黑,只有东边天际线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八连驻守的217高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寒风中静默。阵地上,除了哨兵来回踱步的轻微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万籁俱寂。

侦察兵小王趴在最前沿的观察哨里,将脸紧紧贴在红外夜视仪的目镜上,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他颧骨生疼。他已经连续值勤了六个小时,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但神经却始终紧绷着。突然,在视线的尽头,一片原本平静的区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几簇微弱却极不自然的红外光斑。

“连长!不好!炮袭!”小王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吼出声,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长时间的干燥而变得嘶哑,仿佛砂纸摩擦。他的吼声未落,一阵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的破空声便由远及近,如同死神挥舞镰刀时发出的尖啸,瞬间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话音落下的刹那,第一发校准弹精准地砸在阵地前沿五十米处。“轰!”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一团夹杂着泥土和碎石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炸起足有三米高的泥柱。飞溅的碎石如同霰弹般劈头盖脸地砸在掩体的沙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如同冰雹砸落铁皮屋顶。

“全连立即以班为单位,躲进防空洞!”连长李建国猛地从连指挥所的掩体里跃起,一手死死抓着显示着阵地实时部署图的战术平板,另一只手像挥舞战旗般用力挥向身后。他的命令声刚出口,便被接踵而至的猛烈爆炸声粗暴地撕扯、淹没,变得断断续续,几乎难以听清。但八连的士兵们早已将撤退预案演练了无数遍,此刻根本无需听清完整的命令,身体便已本能地行动起来。

李建国额角的青筋在炮火映照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代表各班位置的光点,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条通往防空洞的最优路线,同时还要极力压制住因剧烈爆炸而产生的眩晕感。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深知此刻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都可能意味着几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阵地上瞬间炸开了锅。三班长是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他低吼一声:“机枪组,跟我上!”随即一马当先,扛起沉重的弹药箱,率先冲向位于阵地侧后方的3号防空洞。另外两名机枪手紧随其后,沉重的弹药箱压得他们肩膀通红,汗水瞬间浸透了军装,但他们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在弥漫的硝烟中如猎豹般敏捷地穿梭。二班的迫击炮手们则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拆卸炮管、炮架和座钣,动作熟练得如同精密的生产流水线,随后用防潮雨布将关键部件仔细包裹,防止被震坏或受潮。

新兵小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猛烈的炮击,他被第一波冲击波震得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连拖带拽地拉进了最近的掩体。“小子,不想死就跟紧老子!”老兵那沙哑却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给了他一丝莫名的力量。防空洞厚重的铁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闭合,发出沉闷而令人心安的金属摩擦声,将外界毁天灭地的景象隔绝开来。

此时,敌军的炮火已经完全转为全阵地覆盖。155毫米榴弹炮的弹雨如同铁犁般,反复而粗暴地蹂躏着八连苦心经营的防御工事。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而起的火光。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精心布置的伪装网撕成碎片,将加固过的土木工事震得摇摇欲坠。防空洞顶部的加固钢板在持续不断的震波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可能被撕裂。

阵地表面早已面目全非。原本整齐排列的沙袋被炸得四处横飞,裸露的土层在炮弹爆炸产生的高温下被烧灼成一种诡异的琉璃状物质,反射着地狱般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味,混杂着焦土的气息,呛得躲在洞里的战士们不断咳嗽,眼泪直流。防空洞内的应急灯在剧烈的震动下忽明忽暗,将战士们沾满尘土的脸庞映照得阴晴不定。他们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蹲坐着,虽然狼狈,但眼神却依然坚毅,透着一股与阵地共存亡的决绝。

“稳住!保持无线电静默!”李连长借着观察孔透进来的微弱火光,艰难地向外窥视。他所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阵地上原本熟悉的堑壕、交通壕,此刻已变成了一片如同月球表面般的巨大弹坑群,深浅不一,犬牙交错。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耳朵仔细分辨着外面持续不断的轰响,心里默默计算着敌军炮兵连的弹药基数和可能的炮击时长——根据经验判断,这轮炮袭,怕是要持续到天色大亮,甚至更久。

防空洞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新兵们不自觉地死死握紧了手中的钢枪,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而老兵们则大多闭目养神,调整呼吸,保存着每一分宝贵的体力,他们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风霜,也刻满了经验。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硝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仿佛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就在防空洞内的战士们耳膜被震得麻木,头顶不断簌簌落下细碎的尘土和水泥块之际,外面的炮火声突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密集而狂暴的齐射,节奏开始放缓,逐渐转变为稀疏的零星炮击,落点也变得飘忽不定。又过了几分钟,那令人神经紧绷的爆炸声终于彻底停歇。

阵地上,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得可怕的状态。这种寂静,远比震耳欲聋的炮声更让人心悸。耳朵里只剩下因巨响而产生的尖锐耳鸣声,以及远处被引燃的树木和工事残骸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刺鼻硫磺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这种突如其来的宁静,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片刻,预示着更加凶险的危机即将降临。

经验丰富的老兵们立刻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炮火延伸——这是步兵即将发起冲击的前兆!敌人的铁蹄,马上就要踏过来了!

防空洞内,原本闭目养神的老兵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如同黑暗中苏醒的猛虎。而新兵们则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喉咙发干,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保持警戒!检查武器!”连长李建国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下达命令。他的声音沉稳得如同一块历经风雨的磐石,瞬间穿透了紧张的氛围,稳住了全连的军心。防空洞内响起一片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战士们拉动枪栓,检查弹匣余量,确认枪膛无异物,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仿佛要将目光穿透钢铁,看清外面的情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全连神经紧绷到极点的瞬间,观察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得如同鼓点般的喘息声,紧接着,侦察兵小王那熟悉、但因极度震惊而完全变了调的声音,通过单兵电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班排长的耳中:

“连……连长啊!不好啦!敌……敌人已经摸上来了!而且……而且还不只是一个方向呢!”

小王此刻正趴在观察哨的废墟边缘,额角被先前炮击溅起的弹片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全然不顾。他颤抖着双手举起高倍望远镜,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鼻尖滴落在焦土上。透过被硝烟熏得有些模糊的镜片,他清晰地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借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清晨弥漫的薄雾掩护,大约三个中队的日军步兵,正以极其娴熟的战术动作,呈品字形散兵线,分三路朝着八连阵地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他们猫着腰,身体压得极低,三八式步枪上那标志性的长刺刀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惨白而冰冷的寒光。人数之多,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漫过山坡,一眼望不到尽头,远远超出了八连一个连级单位所能防御的常规正面宽度。

“三个中队……从三个方向……”李建国听着电台里传来的报告,心头猛地一沉,仿佛一块巨石砸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握着战术平板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坚固的电子设备捏碎。他万万没想到,日军竟然如此大手笔,在一个连的阵地上投入了近乎一个大队的兵力!这已经不是常规的试探性进攻,而是一场蓄谋已久、企图将他们彻底包围、吃掉的歼灭战!敌人狡猾地避开了防御相对坚固的正面,选择了侧翼和后方,这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全连注意!准备战斗!敌人要包我们饺子了!”李建国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手枪,只听“咔嗒”一声脆响,子弹瞬间上膛。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凝结了西伯利亚的寒风,其中蕴含着一种决然赴死、毫不畏惧的杀意:“就算是死,也得崩掉他几颗牙!各排按预定方案,进入阻击位置!机枪组抢占制高点,给我交叉火力封锁!通讯兵,立刻向营部呼叫炮火支援,坐标已发送!”

随着连长一声令下,防空洞那扇厚重无比的铁门在液压装置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如同出笼的猛虎,顶着弥漫的硝烟和呛人的灰尘,迅速而有序地冲向外围阵地。

“一班、二班,左翼阵地!三班、四班,右翼!火力排,占据中央高地,压制正面之敌!五班、六班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反冲击!”李建国一边冲出防空洞,一边快速下达着具体的战术指令。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间隙,重新组织起已经被炮火严重破坏的防线。

战士们冲上阵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熟悉的堑壕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有些甚至深达数米。被炸断的树木冒着黑烟,扭曲的工事残骸随处可见。没有时间感慨,没有时间恐惧,每个人都在本能地执行命令。

机枪组迅速抢占了几个相对完好的制高点,架起通用机枪和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敌人来袭的方向。副射手迅速打开弹药箱,将长长的弹链压进枪膛。迫击炮班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迅速架炮,炮手们根据前方观察员传回的数据,飞快地调整着射击诸元。

此时,日军的前锋已经逼近到阵地前三百米左右的距离。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孔和那充满狂热与残忍的眼神。

“打!”李建国一声怒吼,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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