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疏!我真的要疯了!”
盛夏进入房间后就“砰”一声重重关上卧室门。
动作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指尖飞快地给白月疏拨去了视频电话。
芬兰此刻正是暮色沉沉的晚上七点,暖黄的落地灯晕开一室柔光,而与之相隔万里的华国,早已是凌晨一点,夜色深浓如化不开的墨。
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笃定,自家这位拼到极致的好闺闺,这个点绝对不可能乖乖睡觉。
更何况白月疏这几天连轴转,行程排得比发条还要紧,熬到后半夜对她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屏幕那头跳出的画面,慵懒又透着几分疲惫的精致。
白月疏随意披散着一头如绸缎般柔顺的长发,墨色发梢顺着莹白如玉的锁骨,轻轻滑进绵软的米色浴袍领口,隐入一片柔和的弧度里。
她整个人窝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中,身形被宽大的沙发衬得愈发纤细,手边摞着一小叠装订整齐的文件,纸张边缘翘起,一看便翻阅多次的模样。
手机被稳稳架在沙发正前方的云石茶几上,她连头都未曾抬起,指尖还停留在文件的字里行间,半是哄劝半是无奈地开口,嗓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却依旧温柔
“我的大小姐,谁又撞在枪口上惹你生气了?”
白月疏,这几天忙里偷闲……
《一起赛车吧》的节目组录制,本就以嘉宾为绝对核心,所有镜头焦点都紧紧锁定在他们练习赛车技术的全过程。
从起步刹车的基础,到漂移过弯的技巧,或是偶尔的磕碰受伤,最后咬牙坚持的韧劲,这些是节目最抓人的卖点。
甚至有一两天的录制,不会安排教练组全程跟拍,这段空闲时间,嘉宾可以在节目组基地接受远程画外指导。
白月疏从不是被责任心捆绑的人,董晨光和乐依天赋出众又足够勤勉。
除了遇到实在搞不懂的技术难点会来请教她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主加练,根本不需要她多费心。
恰好她自己在北淮市的基地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隔一天就要飞回去开会、签批文件,连喘口气的空隙都少得可怜。
下午她刚赶最近一班航班飞回云贵,把基地积压的报表一一整理妥当,塞进皮质文件夹里全部带在身边,打算趁着深夜的空隙处理完毕。
盛夏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与烦躁,在看清屏幕里白月疏连打电话都不忘处理工作的忙碌模样后,心头的愤懑瞬间消散了大半,转而化作沉甸甸的心疼。
“还能有谁,不就是余竞川那个狗东西!”
盛夏往柔软的大床上一坐,气鼓鼓地瘪着嘴,满腹牢骚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喋喋不休地开始吐槽
“他居然跑到芬兰来了!天知道他是从哪儿查到我住的地方,今晚就直愣愣蹲在我别墅门口,我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恨不得手握一把加特林,直接把他轰走!”
她边说边起身去洗漱,换了真丝睡衣后,嘴里含着牙刷,泡沫顺着嘴角微微溢出,说话都口齿不清,却依旧不肯停下吐槽,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听见“余竞川”三个字,白月疏握着报表的指尖微微一顿,终于诧异得抬起了头。
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本就带着天然的媚态,此刻因为困倦染着淡淡的红,眼底又盛满了不可思议与吃瓜的好奇,睫毛轻轻颤动着,看向镜头的模样灵动又狡黠
“他去芬兰干什么?我前几天还听说,他正和他爹跟盛叔叔谈合作项目,两家马上要联手做大动作,他怎么会有空往国外跑?”
这并不是什么圈内秘闻,北淮市金字塔尖的几个家族,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人脉广的人总能第一时间知晓。
在以利益为核心的商界里,从来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恒不变的共赢,盛余两家的合作意向,早已在小范围内传得人尽皆知。
“我也纳闷呢!”盛夏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清水漱了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带着几分不自在的试探,旁敲侧击地问道
“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老公提过什么奇怪的话?”
话音刚落,白月疏的余光便轻飘飘地飘向了侧对面的男人。
“你老公”这三个字显然取悦了祝宴璟。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从笔记本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与白月疏的目光隔空对视,墨绿色眼眸沉静如水,略微思索两秒后,温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