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我也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圣境独有的、仿佛与天地法则共鸣的压迫感:“火三教主,仇怨在心,陈某理解。但今日之事,关乎存亡,个人恩怨,需放一旁。戴佳掌门,有劳了。”
我的目光扫过火三,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火三虽然依旧满脸不甘与愤恨,胸口剧烈起伏,但在戴佳的阻拦和我的注视下,终究是狠狠瞪了东宫上安一眼,强压下了沸腾的杀意,退后几步,兀自喘息着调理紊乱的气息。
东宫上安在向公明和我的双重压力下,也重重哼了一声,收回了气势,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盯着戴佳和火三。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我与坐在魔渊阵营首位的向公明,目光不经意间在空中交汇。
我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对于戴佳此番表现的赞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当年那个跟在我们身后、有些憨直又重情义的结拜三弟,如今已然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下沉稳应对、甚至能与老牌强者稍作抗衡的武当掌门,正道翘楚!
这份成长,如何不让我们这两位做兄长的,感到由衷的喜悦?
尽管如今我们分属人、魔,立场微妙,但那份沉淀在岁月深处的兄弟情谊,却并未因身份与实力的变迁而彻底磨灭。这一眼对视中的笑意,复杂难明,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跨越了正邪界限的默契。
向公明对我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出息了。”
我则回以一个极淡的颔首。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小插曲,让紧张的议事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但也让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面对蚩尤,内部任何的不团结与私怨,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全场,肃然道:“好了,小小的不愉快,就此揭过。现在,让我们商议正事——如何,合我等阴阳两界之力,布下这‘诛圣之局’!”
我提出“进入魔渊,主动诛杀蚩尤”的战略构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几乎要将钧天殿穹顶掀翻的激烈反对与争吵!而这次,反对的声音并非来自一方,而是阳间与魔渊阵营中,同时响起了巨大的异议!
“不可!万万不可!”张天师猛地站起,“陈局长!您可知魔渊是何等凶险污秽之地?我阳间先辈,有多少英杰埋骨其中?自古正邪不两立,我辈修士,岂能轻易踏足那等魔窟?更遑论还要与这些魔头……并肩作战?!”他说到最后,手指颤抖地指向魔渊四君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信任。
“张道友所言极是!”孙古也厉声附和,剑气凛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魔渊与我阳间,血海深仇,堆积如山!岂能因一时之急,便与虎谋皮?谁能保证,进入魔渊之后,这些魔头不会临阵倒戈,与蚩尤联手,反过来将我等一网打尽?!”
阳间阵营中,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修行者,大多年纪不过数十、上百岁,他们成长在相对和平的年代,但宗门典籍中记载的、关于上古乃至中古时期魔渊入侵造成的生灵涂炭,以及历代先辈与魔族厮杀的惨烈故事,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观念里。与魔合作,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甚至是背叛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