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通牒,带着圣境的威严与现实的冰冷,重重地砸在每一个在场者的心头。钧天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阵法光幕上因之前能量冲击而产生的细微涟漪,还在无声地扩散。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阳间阵营这边,张天师等老一辈修士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懑,时而挣扎,时而颓然。他们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先祖的荣光与教诲,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他们的抉择。
火三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东宫上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我的话,还有那迫在眉睫的灭世危机,又像冰水般浇熄着他沸腾的怒火,只剩下无力与矛盾的痛苦。
张工紧紧握着风霜的手,这对夫妇眼中也充满了迷茫与担忧。
魔渊一方,东宫上安双臂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鼻孔里不时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对蚩尤力量的忌惮。魔宗千寻依旧把玩着羽扇,只是动作慢了许多,那双邪异的眼眸低垂,不知在算计着什么。魔帝古路周身寒意不减,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在场众人的挣扎,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魔尊向公明的目光最为复杂。他看着我,又扫过阳间那些“年轻”的面孔,最后与身旁另外三位君主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身为魔族之主的骄傲,有对阳间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对族群存续的终极考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完全体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圣境蚩尤,对魔渊意味着什么。那将不是征服,而是彻底的湮灭。
这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终于,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道平和而坚定的声音,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响了起来。
“贫道,武当戴佳,愿代表阳间修士,暂且搁置过往恩怨,与魔渊诸位道友……携手对敌。”
说话间,戴佳缓缓站起身。他道袍整洁,面容温润,眼神却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对着魔渊四君主的方向,以及我,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
他这一起身,一表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阳间阵营中,那些原本挣扎、犹豫的修士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东方一行微微颔首,率先站到了戴佳身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紧接着,苏云、风霜张工夫妇,也默默起身。火三挣扎了片刻,最终狠狠一跺脚,也站了过去,虽然依旧怒视东宫上安,但终究是表明了立场。
张天师等老一辈修士面面相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默认。他们知道,在生存面前,个人的情感与宗门的古老训诫,都必须让步。
阳间一方,在戴佳的带领下,艰难地达成了共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到了魔渊四位君主身上。
压力,来到了魔渊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