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敬此刻感觉如何?身上可还乏力?”
鲁肃收敛心神,试了试手脚气力,如实答道:
“多谢挂怀,胸中滞涩已去,气息顺畅许多,想来下地行走应无大碍了。”
“那便好。”
刘承乾欣然点头,随即起身,指了指窗外庭园方向,笑道:
“我方才过来时,见院中几株桃花开得正盛,子敬既有精神,不如稍晚些时候,你我一同移步庭前赏花清谈,一吐胸中块垒与才学,岂不快哉?”
鲁肃眼底掠过一丝犹疑。
他如今身份尴尬,说是俘虏也不为过,何来随意赏花的自由?
他语气不免带着颓废,道:
“子健兄美意肃心领了,只是在下如今处境,恐怕不便随意走动吧?”
刘承乾笑容依旧温和,“此事我自会处置妥当,你无需挂心。”
话已至此,再推拒反而显得矫情且不识抬举。
鲁肃并非迂腐之人,他审时度势,心知对方释放的善意背后或许另有深意,但眼下自己也确需弄清身处何地、面对何人。
尤其是那些随自己投降的将士,如今在什么地方,他也想搞清楚。
略一沉吟,鲁肃便拱手道:“既蒙子健兄厚爱安排周详,肃岂敢不从命?”
“哈哈好!”
刘承乾发出大笑,神态洒脱,“那便说定了,子敬且再静养片刻,缓一缓精神,我等晚些时候再来相请。”
说罢,他不再多留,对鲁肃略一颔首,便带着青年郎中和魁梧侍卫转身离去。
门帘落下,屋内重归寂静。
鲁肃独自靠在榻上,刘承乾的名字在他脑中盘旋。
受命于天,承载乾坤,这个名字起的胆子真大,与对方洒脱的性格倒是挺符合,一般人不敢用。
另外,此人谈吐气度绝非寻常富家子弟,姓刘……也不知是跟宗室有什么关联,还是哪家隐世不出高人的弟子。
他翻遍记忆,也没在大汉找寻出这个名字的出处。
不过刚刚的短暂相处,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对方并没有恶意,似乎是真想与自己相交。
时间来到晚间,暮色将庭院染成靛青,几株桃树在廊灯映照下愈发灼灼。
鲁肃被引出院落时,只见凉亭内已悬起素绢灯笼,刘承乾正执铜勺从红泥小炉上舀起滚烫的酒液,动作娴雅。
“子敬来了。”刘承乾抬眼时笑意温润,将盛满的耳杯推向石案对面,“春寒未褪,饮些酒活络气血,快请坐。”
鲁肃整了整略显松垮的衣衫,稳步走入亭中,郑重拱手:“子健兄费心了。”
刘承乾稳坐未动,伸手虚引座席。
细微的失礼让鲁肃略显诧异,却从善如流跪坐下来。
“睡了大半日,子敬脑中当有千般疑问,何不一吐为快?”
鲁肃迟疑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问道:
“敢问子健兄,此处究竟是何地?”
“庐江,为了寻郎中,孙坚曹操原本打算将你送往洛阳。”
刘承乾答的轻巧。
鲁肃咀嚼着话语中的信息,内心叹气。
汉军还真是……有必要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救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