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名实非得已,朕是想听得些真心话,子敬昨日所言震耳欲聋,如非以假名与子敬相识,恐怕朕要失去一位贤才,也听不到你最真实的声音。”
话语中的坦诚更让鲁肃心头剧震。
他慌忙想再次下拜,却被对方托住。
“罪人何德何能,竟劳陛下折节下交?”
鲁肃声音沙哑,感动与惶恐交织。
他想到了在袁术麾下时,虽也得几分礼遇,但何曾有过这般待遇?
不过是主从间的利用与客套罢了。
“子敬言重了,你非罪人,乃是朕的客人。”刘辩莞尔,“不如先入座,你我如昨日一样畅谈多自在。”
他引着仍有些恍惚的鲁肃步入亭中,指向起身迎接的皇甫嵩与卢植,介绍道:
“子敬,这位是我大汉大将军,皇甫将军,这位是司徒卢公。”
两人的大名如雷贯耳,灵帝时期就威名远扬的老前辈。
鲁肃躬身长揖:“江东末学鲁肃,拜见大将军,拜见卢公,二公威名震于海内,肃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皇甫嵩捋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卢植微笑道:“你昨日与陛下所论邦交边策,老夫有所耳闻,英雄出少年啊。”
一番简短的客套后,鲁肃在刘辩下首坐下,姿态比昨夜拘谨了十倍不止。
刘辩一如之前,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酒,随口问道:
“今日在城中走这一遭感觉如何?”
鲁肃慌张的双手接过酒杯,谨慎答道:
“回陛下,肃体力不济,只走了城中几处地方,然所闻所见,秩序井然,生机渐复,与往日所见大不相同,大开眼界。”
刘辩抓住其中关键,皱眉道:
“难道病还没好完全?等回了洛阳,朕让曲乡侯亲自给你看,务必把身子骨调理结实。”
曲乡侯不就是传闻凭一己之力,在兖州把瘟病都给压制下来的张仲景吗?
现在他官居太医台太医令,管辖着天下医师。
不提职位,单说列侯的身份,名义上跟袁术这个半吊子吴侯是一个级别的。
鲁肃站起来,诚惶诚恐道:
“肃何等人,岂敢劳动君侯大驾?只是大病初愈,有些气虚体弱,将养些时日便好,症状已然无碍了!”
“那不行。”刘辩摇头,“没商量,卿是朕的客人,是朕看重的人才,朕的贤臣少一个朕都承受不起损失,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推辞。”
一股暖流夹杂着巨大的压力涌上心头,鲁肃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紧抿着。
见他这般模样,刘辩忽然笑了起来,神情变得有些促狭。
“对了,朕还要给卿引见一位熟人,你定想不到。”
他看出来对方很紧张,毕竟好友摇身一变成了天子,谁来了都得打哆嗦。
好在他有所准备,为鲁肃准备了名真好友。
鲁肃茫然望四周,他在朝廷里哪有什么熟人。
刘辩不卖关子,轻轻拍手。
侍立在亭外的王黑挺直腰板,拖长声音喊道:
“宣——法正觐见!”
“孝直?!”
鲁肃霍然起身。
又给他吓到了。
接着他见到个身着浅绯官袍的家伙,正步伐稳健的从羽林郎让开的通道中走来。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就是气色比在益州见到时红润不少。
“你……你何时……”
鲁肃失声惊呼,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