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酒碗,也不嫌脏,随手用袖子擦擦草屑,走回去重新给自己倒满了一碗酒。
倒酒的同时他问道:
“公路兄可知此地离庐江还有多远?”
袁术见他不仅没有松绑的意思,反而问起这个,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挣扎着叫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快放了我,有什么话松了绑再说!”
曹操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天一亮,最多再走半日,便能抵达天子驾前。”
袁术挣扎的动作当场僵住,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你帮我传一下意思,我……我可以做主把袁家全族都迁回洛阳。”
“晚了。”
曹操打断他的幻想,遗憾道:
“我来不是听你忏悔和许诺的,也不是来放你,咱俩相识一场,明天想见都见不着了,我来给你送送行。”
“送行?!”
袁术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失声惊呼道:“你要杀我?”
曹操摇摇头,端着酒又重新走了过来,淡声道:
“如果可以,操倒是真希望能由我亲手持执斧送你上路,至少能让你走得痛快些。”
袁术彻底慌了,疯狂扭动身体,声嘶力竭的喊道:
“谁要杀我?是不是袁绍?是不是那个庶出的家奴!袁本初你给我出来!我是你胞弟,你见死不救还想取我性命?你还是人吗?袁本初——袁氏就不该容你和那贱女人!”
曹操眼中的鄙夷之色越来越浓。
愚蠢。
他举起酒碗,淡淡道:“操敬你一杯。”
他仰起脖子将碗中剩余的浊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灼烧感。
“曹阿瞒,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了?”
曹操坦然点头道:
“你说得对,如果抓住你的是我,我更愿意亲手提着你的脑袋风风光光的回去见天子。”
“你……你……”
袁术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准备好的指责对方的话语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正常情况下曹操不应该否认,然后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起码让对方说说好话,保自己活下来做个富家翁吗?
据他所知,曹操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应该有这个本事。
袁术咬紧牙关,恼羞成怒道:“曹阿瞒,你个奸人阉党!”
“哈哈,”
曹操笑出声。
虽然他此行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嘲笑,但这声骂还真让人挺爽的。
好在他没忘记正事,笑了一会就忍住了。
“你听好了,操来见你就为了两件事,第一,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希望你临死前能清醒一点做点人事,给袁本初留点家人。”
袁术脸上的疯狂和愤怒凝固了,被一种茫然的呆滞所取代,他似乎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