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叩首道：

“回陛下，罪臣诸葛瑾，乃诸葛亮长兄。”

刘辩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按汉律，依你跟随袁术所作所为，论罪当斩。”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诸葛瑾将头埋得更低，颤声道：

“罪臣知罪，甘愿领死，只求陛下不要牵连罪臣家人，尤其是舍弟孔明，他对罪臣之事毫不知情。”

自打被抓他就不奢望能活，只盼着不因自己这逆贼的身份，连累诸葛一族，更不要连累了那个聪慧却年轻的弟弟。

至于后不后悔，早在吕蒙死的那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刘辩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朕问你，自你被俘以来孔明可曾来看过你？”

诸葛瑾摇了摇头，声音苦涩道：

“不曾，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望。”

他以为对方是在试探诸葛亮是否徇私，连忙撇清关系。

谁知刘辩听了他的回答，脸上威严竟似消散了些许，反而感慨起来，语气缓和道：

“他怎么就不向朕求道恩典呢？”

诸葛瑾听的愈发糊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辩摇头道：“朕之所以赦免你，是看在孔明的面子上。”

诸葛瑾愕然抬头，朝廷有大将军有太傅，有三公，还有袁绍曹操他们。

地位比诸葛亮高的一抓一大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人难以相信。

刘辩继续道：

“孔明年纪虽轻，却才智超群，忠心勤勉，于朝廷多有裨益。此次南征，亦有不世之功。朕惜其才，亦念其劳。你既是其兄长，朕便网开一面，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安排：“你的族人已按朝廷迁豪之策，举族迁至洛阳安置，你也回洛阳去吧，在府中好生闭门思过，潜心读书，将来若能在科举中脱颖而出……或还有为国效力之日。”

从必死的囚徒，到被赦免，再到可以返回家族，甚至隐约还有未来起复的可能……巨大的转折让诸葛瑾头晕目眩。

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哽咽道：“罪臣叩谢陛下天恩！必当日夜反省，洗心革面绝不再负陛下宽宥之恩！”

“好了，起来吧。”

刘辩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再多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黑，吩咐道：

“你先带他去安顿一下，换身更体面的衣裳，不日孔明从前方回来，他们兄弟或可匆匆见上一面。”

“喏。”王黑连忙应下。

刘辩不再停留，转身便向牢外走去。

王黑见他还跪在地上发愣，上前轻轻踢了踢他的脚后跟，低声道：

“还愣着作甚？快跟上！”

诸葛瑾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脚步跟在了王黑身后。

……

转眼两日过去，庐江城外的官道上，大军肃列。

刘备一身锃亮的甲胄，外罩战袍，按剑驾马出城。

城门口，曹操和孙坚并肩而立，等待着为刘备送行。

刘备远远看到熟悉身影，下马向他们走过去。

孙坚上前用力捶捶他肩膀，眼中不无羡慕，感慨道：

“玄德让人羡慕啊，征战立功的机会是一波接一波，此次又能再建奇功。”

刘备抿了抿嘴，笑道：

“陛下信重，将士用命，备当尽力，文台统领水师拱卫江淮，责任亦是重大，之后驰骋疆场的机会，定然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