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些人并非锦衣卫便衣,而是禁军?”
真定府衙大堂,韩昌遇正向最高地方长官禀报事务。
“回大人,警察局差役见每个马匹上都有一个长包裹,先前以为乃刀剑之类。
后来有几个趁人不注意去悄悄查看,发现乃军中自生火铳,包袱里还有绿色军装!”
“什么,绿色军装?!”
“正是!”
冯杰心头有些慌了,他见过锦衣卫军官拥有短火铳,但
自生火铳倒都没啥,那绿色军装却仅限于禁军,这点知识储备他还是有。
如果那伙人真是禁军,那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
冯杰大眼瞪着韩昌遇,心头砰砰直跳。
手下这韩通判性子有点直,有时候还不怎么卖他的账,但碍于此人肯办实事,在百姓中威望较高,不便怎么动他。
这回绑在战车上大家一起贪,那家伙也是分了一点钱的,就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现在真定城被知府衙门牢牢把控,收到命令的次日陆续冒出一千多锦衣卫便衣。
城外主要通道有了那帮人领衔操持,冯某人有信心尽快消灭瘟疫。
然而他一直认为的锦衣卫现在变成了禁军,这消息令人万分吃惊,大脑禁不住发懵。
“一干药铺商贾有无怨言?”
同知张其平也心头直打鼓,见知府大人陷入懵逼状态,连忙问向韩昌遇。
“下官......”
“但说无妨!”
“回同知大人,药铺商贾敢怒不敢言!”
深吸一口气,张其平有种山雨欲来之感,侧身向冯杰作揖:
“大人,要不我等按市价支付一干药商,连日来全城药材耗费颇多,那帮人又严令务必惠及每一个百姓,常言道物极必反,下官深恐......”
“嘘......”
冯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张其平说得有道理,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不好办了。
可现在的他可谓骑虎难下,当初勒令城中大小药铺无偿募捐药材,现在跑去主动付钱,那不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还是自己欠缺考虑,太喜欢那花花绿绿的大明通宝,也没想到瘟疫情况够严重,还一下子冒出禁军,这可怎么办啊。
“容本官再想想......再想想......”
冯杰又踱起步来,眉头紧锁双眼微眯,竭力寻找解决之法。
而此刻的韩昌遇却波澜不惊,连日来他与那个叫吴英杰的小将军接触过数次,主动隐晦地说了好些知府衙门的事儿。
吴小将军没啥特别反应,只是让他千万不要声张,知府给钱就拿着,装着啥事没有,一切事务按知府的指示办。
韩昌遇啥都明白了,他没有找错人,也庆幸自己长期以来所秉承的为官原则。
当下真定府除了禁军,想必还有锦衣卫暗中观察着一切,人家恐怕早都掌握了。
冯知府太爱钱胆子也太大,这么多年屁股一直不干净,时常令他深恶痛绝。
这些龌龊事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值一提,他只想尽快消灭鼠疫,还真定一方平安!
“大人,有钦差到!”
正冥思苦想中,一差役快步进入大堂。
“什么?是何人?”
踱步沉思中的冯杰如同遭遇雷击,眼前之事尚待解决,更棘手的又来了。
另外两人也差不多,全都矗愣于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差役。
“禀大人,城外同僚来报,钦差带着数百锦衣卫,乃新任大明警察总局刘尚书!”
“是他?”
冯杰哆嗦一阵,刘国能的“恶名”如雷贯耳。
这两年到处查税不知搞掉多少官绅,完全恶魔一枚。
流寇就是流寇,干起事不讲武德,现如今荣登高位降临真定府,他冯杰如芒刺在背!
“到......到哪里了?”
“先前禀报说距城外十里,当下应该快到河边!”
“快,快取本官乌纱来,随......随本官城门迎接!”
“遵命!”
三人连忙召集尚在府衙的大小官吏,气喘吁吁直奔北城门。
当爬上城墙放眼一看,河对岸几百飞鱼服正在悉数登船。
那些牌牌旗子一目了然,属下禀报的事儿丝毫不差!
“张贤弟、韩贤弟!”
“大人!”
“你二人立即带人回府衙,让户司取出库房通宝,并通知所有药商与药铺掌柜到府衙领钱!切莫耽搁,快!”
冯杰压低声音,差点就语无伦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