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夏第一个站上了擂台,穿着经典的讲武堂黑色劲服。
若仔细观察,则会发现他的袖口两端和平常的劲服似有差距,袖口如同锯齿状一般凹凸不平。
像是曾被某种伸缩的利器切割,从而导致的切割缺口。
姜峥在远处看着他,脑海里则泛起一些关于昨天的记忆。
他在昨天观察这些人的时候,只是粗略的记住了大家的脸,毕竟锚点的次数有限。
第一次认真观察,是在他击败了丰家三兄弟之后。
当时他就注意到这人袖口的问题了,只是那时候郭家兄弟和季伯缎的对战已经接近尾声,也都看清了局势,知道最后的出局者另有人选。
因此,姜峥并没有注意到郭夏此人的战斗风格和过程。
但通过当时的蛛丝马迹,就算不用衔尾之瞳给对方种下锚点,他也能大概推出对方所处于的命途如何。
若没猜错,八成和和张义昌如出一辙。
是行走在“机关·塑像”这条路上的御灵师。
之前曾提到过,处于这条命途上的御灵师更像是辅助,更多是缔造‘临时灵具’和‘灵具’的工匠。
像张义昌那样的实属少见,他能不手操大炮任凭其全自动的办法,绝对是属于张家的不传之秘,实在是不具备参考价值。
因此。
通常情况下,“塑像匠”若想具备主动出击的能力,除了给自己打造出一身的‘临时灵具’之外,还有一种派系可以尝试精深。
即“暗器流”。
...
第一,造物必须是“死”的。
第二,造物必须是“不可移动”的,除非它是涵盖了第一条规则的“临时灵具”或者“灵具”。
第三,在涵盖第一条规则的前提下,不属于“临时灵具”或“灵具”的造物可以移动,但必须由它的塑像匠亲自触碰,亲自操作。
这便是“塑像”绝对不可撼动的三条铁律。
作为走在这条命途上的御灵师,郭夏可谓对这三句话烂熟于心。
在这条路上御灵师都清楚,就是因为有这三条塑像铁律的存在,才严格的限制了“塑像匠”的上限。
并导致这条分支的御灵师本体作战能力偏低,逐渐跟“百观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但事实真是如此,“塑像师”当真只能这样嘛?
以“死不可生”为毕生底线的他们,当真就比不上那帮崇奉“死亦可生”的同路异端吗?
郭夏猛的攥紧拳头。
过了一会儿,又慢悠悠的松开。
显然并不是这样。
他崇拜的张魁首,就证明了“塑像匠”也能拥有一人成军的能力。
除此之外...
据说遥远的“天琴郎顿”里,拥有着名为“机械降神”的信仰,拥有着天底下最适合“塑像匠”生存的氛围。
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可以改造自身和灵兽的身躯,让自身和灵兽成为‘灵具‘。
在并不违背塑像铁律的前提下,彻底的摆脱血肉的苦弱,迎来光荣的进化。
如果不想这样,也有其他的办法,那里存在着一种名为“至高武装”的东西,可以穿戴在任何人、灵兽的身上。
在不影响血肉的情况下,让你和灵兽拥有更高的机动性和破坏性。
这一点,也完美符合“塑像匠”。
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想到这里。
郭夏的眼中莫名的流露出了一丝亮光。
早晚有一天,他要去那里看看。
当然。
眼中的光亮暂时熄灭,郭夏的指尖轻轻捻起。
神州“塑像匠”的前辈们,也同样创造出了一条适配于后人的进阶之路。
虽说比不上“天琴郎顿”的震古烁今,但在千百年前,这条路才是“塑像匠”唯一可能自我强大的路线。
那就是“暗器”,及其搭配的各种心经、体术。
啪。
再度攥紧的拳头挤出空气的爆鸣,空出的另一只手猛的擦过腰间的唤灵玉。
随着灵气的涌入,白光乍现于平台周围,伴随着轰隆隆一阵响声,一个略显古朴的卷轴被他径直握在手中。
卷轴的表面昏黄,皱皱巴巴,像是油渍干涸后的产物,第一眼看起来就莫名的让人有些不适。
它的表面有些稀奇古怪的花纹,半透明的油皮下半透明着什么东西,随着郭夏的动作,入耳处尽是些叮叮当当的响声。
此为“恶人谱”,冷械类灵兽。
其内藏有百年冤魂,本身意识淡薄,全凭持有者操纵,内有大罗空间,可放置死物。
随着死物放置的时间长短,其会沾染上不同的尸气,若被其擦伤,也将沾染上特殊的debuff,不断的腐蚀掉中招者的体能。
在得中该效果之后,恶人谱里的亡魂也将会主动追踪得中者与其厮杀,直至目标死亡或者持有者主动中止。
而被冤魂杀死的生命,会成为恶人谱中的一部分。
这灵兽不可谓不歹毒,但都是针对外人,这东西是郭家兄弟娘家的舅舅费尽千辛万苦,说是给他找的成年礼物。
值得一提的是,舅舅姓唐,对他们也是真心的。
他学的暗器手段,精深的心经,也都是舅舅偷摸教他的。
当然。
郭夏从与其契约开始就从未伤及过谁的性命,就连内里除冤魂外的魂魄,也都是猎杀灵兽的魂魄,他今天也没有大开杀戒的想法。
他只是在握着舅舅的礼物之后,信心倍增而已。
输给那个病怏怏的阴森人?
郭夏缓吐口气,脸上不显,心里却多了一分觉得大哥小题大做的想法。
但也只是一分而已,他知道哥哥是为了他好,是让他不要小觑别人。
但哥哥也着实小觑了自己。
在家里他与哥哥在天赋上并无差距,但可能是长相的缘故,自己比哥哥长的可爱许多,因此也更受关注。
不仅爸妈偏重于自己,就连舅舅也更宠爱他,时常夸他。
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忽视过哥哥的存在,哥哥也从未因此而嫉恨于他。
只是...
哥哥多少还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赵韦神秘莫测,以同样不擅长对战的命途连续两次走进校队里,固然值得重视。
但你弟弟我就差了吗?
我避他锋芒,合该谨慎一点...但难道他就不用避我锋芒?
我今年可是第一次参赛,便进了十人队里!
望着姗姗来迟、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郭夏昂首挺胸,眼神犀利。
他嘴唇微动,似是想喝两声,但最终还是顾及哥哥的嘱托,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对方能走的快一点。
“双方上台转瞬,战斗即刻开始”
快一点,再快一点...
来了!
...
枯瘦如柴的年轻人终于慢吞吞的爬上了擂台,可还没等站稳,右侧的武官忽地向后爆退,瞬间脱离平台。
紧接着眼前几道银白闪过,伴随着刺耳的破风声袭来。
“造物·雷公钻!”
声势渐落,声势渐起。
嗖——
他只顾得仓惶低头,额边已然擦出一道血痕。些许碎发飘散在空中。
啪!
喘息间转身回望,遥遥数米外的墙壁上,四五寸大小的黑洞足足有四五处,看起来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