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列车最里面的车厢,其装潢和配置显然和前面的有很大差别。
车厢前尾各站着两名乘务员,像是随时准备服务于坐在这里的乘客,看似朴素的菜单各桌上人手一份,但上面的食材却并没有那么朴素。
均是灵兽肉,又或者是珍贵素材做成的蔬菜佳肴。
甚至就连座位,都贴心的分成了四块区域,中央十字形的走廊像是楚河汉界,隔的离谱。
显然,这里动用了某些空间手段,进行了扩张。
此刻。
硕大的空间内,左下和右上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左下身着素色淡雅的白衣,但看起来却不像是现代社会的着装,也不像是什么昂贵的材质。
反而像是最普通的布衣,只是修剪成了类似于现代的款式。
这群人就这么坐在这里,时而看着手中的平板,里面播放的视频红白黑青,似是怒发冲冠,似是哀痛缠绵。
他们看的认真,偶尔还拿笔记录,半点都不像是御灵师,更像是认真读书做笔记的普通学生。
最里面的桌子上,坐着四个人。
靠外的地方是名壮汉,只是坐在这里就高了所有人半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身材不似同类。
额下茂密的络腮胡,更是让人难以将他的年龄和周围的几人划作等号。
在他旁边,则是道和他截然不同的消瘦身影。
是名闭目养神的女生。
瓜子脸,柳叶眉,脸上点了素妆,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而且,她也不像是为了美观而着妆,更像是遮掩自己眉眼之间的那股锐气。
在她盘起的乌黑发髻上,一枚小巧的银剑做簪,即便在温暖的灯光下也显的多了几分刺人肌肤的寒意。
在她对面,也是一名女生。
若说前者的气质是入眼可辨的锐利,那此人的气质则与之截然相反。
她恬静的坐在那里,根根分明的发丝被白色的绸带整齐束起,像是微微飘摇。
明明系的模样是最常见的款式,但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她,却总能感受到一股呼之欲出的美感。
及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这点疼惜,可能来源于她皎白如雪的肌肤,和肌肤下清澈可见的血管。
她的唇没有半点血色,在灯光下尤显苍白。
第一眼看来,即便是陌生人,也能知道她的美感带了些许病态。
这种状态,似乎就不该出现在御灵师的行列里。
此刻。
她正安静的团着手里的什么东西,额头的点点汗滴更验证了她体弱的事实。
半晌。
她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微微喘了口气,又朝着掌心的圆丸呼了口气。
如潺潺流水般的特殊火焰趟过她的掌心。
看着彻底定型的丹药,女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堪称完美的五官终于露出了笑容。
像是漫天雪层中忽而绽放的梅花,足够敛走世间一切投来的视线。
“哥。”
她笑着将手中的圆丸,朝着旁边递了递,语气中满是喜悦:“药好了。”
打破沉寂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也让坐在她旁边的身影侧目过来。
眼中满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布衣穿在他的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制服一般,挺拔的背影不曾有一丝弯曲,额间一道细缝中似有光泽流转,神异非凡。
他手持着一本装订的书籍,膝上躺着一只浑身冒着黑雾的细犬。
“窈窈,其实你不用事事亲为的,二郎身子骨你还不知道吗,不会真有什么事的。”
说话的并非是他,而是斜对面的壮汉。
他生硬的扯着笑脸,看起来并不好看,但眉宇间的痛惜却发自肺腑:“就是真的疼,二郎也能忍。”
此话一出。
闭目养神的柳叶眉向上一挑,肘刀已经拐到了前者臂膀。
砰的一声闷响,糙汉挠了挠头,标准古代猛将般的五官中带了点茫然:“又哪说错了?”
正对面。
小名窈窈的女生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是坚定的将丹药塞到了一旁的兄长手中。
“闲着也是闲着,事事亲为,也是找点事做。”
她尽可能的瞪大着自己的眼睛,传达出来的意思将欲言又止的兄长只得闭上了嘴巴。
后者沉默片刻,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从始至终他未发一言,心中却早已感慨万千。
若非他晋升失败,如何会让被他视若珍宝的幼妹如此辛苦?
发生这种事情,算不算他背弃了在大哥坟前立下的誓言?
杨令啊杨令,你为何总是这样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