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刀刻斧凿般的神态微微动容,直到柔软的手掌握住了他生茧的手掌。
在他眼中,天地间最为珍贵的宝物正朝着他微微摇头,像是知道他的所思所想,正无声的劝慰他不必放在心上。
你视妹妹为珍宝,妹妹又何尝不是这样?
青年掌心虚握,缓闭双眼,膝上细犬抬头,温润的舌尖舔舐着自己的两位主人。
珍宝珍宝,都是珍宝。
周遭。
不少同样来自于梅山戏曲的同伴们扭头看去,无不为此温馨所染,笑的温柔。
直到斜对面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梅山苦寒,难养人...”
这声音嘹亮直接,话语却显得有点模糊,像是不常说汉语导致的结果。
骤然。
梅山众人的表情收敛,糙汉更是第一个皱眉起身,头顶厢蓬。
他的视线尽头,是一帮“奇装异服”的同龄之辈。
说是奇装异服,实则只是神州少见。
这帮人身穿的颜色各异,完全不像是神州各院校统一的服饰,而是五颜六色,更像是平板中唱戏的各位名角。
唯一共同的,就是这帮人的脖颈都有毛领,穿的都是大袍,腰间都系着腰带,脚上蹬着的都是靴子。
且男女之间,穿着存在着明显差异。
而说话的,正是这里面一位皮肤古铜,但脸颊有些红润的年轻男性。
他的双眼并非神州常见的黑瞳,而是金黄一片。
你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随着他的动作,眼眸中的黄金也在滚动。
像是特效,却又远比这世间的任何特效都要逼真。
他的双眼充满侵略性的看着大雪中绽放的梅花,从看到对方开始就已经盯到了现在:“杨令,我的承诺始终奏效。”
“你如果让她来到草原,我愿意让她一辈子踩着我的膝盖上马,我愿意在长生天的注视下向她求婚,我愿意用我的姓氏起誓,我一定待她像是...”
就在这时。
冷俊的青年突然想要伸手抓向对面的糙汉,心头却骤然传来绞痛。
他一时轻咳,喉间腥甜,但也导致他只抓住了对方的衣裳。
衣裳像是豆腐一样被他轻而易举的扯了开来。
“我去你x的x。”
留着衣裳的糙汉毫无顾忌的袒露着自己的胸毛,眼眉连跳,指着他就破口大骂起来:“当我不知道,你们家的传统吗?”
“老子凉州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镜子你他妈还没有尿吗?”
此话一出。
坐在那名男子身边,准备出言帮衬打趣的几人顿时愣了一下。
他们刚开始还有些错愕,像是语言系统的迟缓性,但很快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顿时纷纷拍桌而起,喝骂中还掺杂着大量难以听懂的语言。
男子脸色同样变化,暴怒下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同样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拦住周围的同伴。
但他忽略了自己的地位和重要性。
“额休特。”
“敢不敢再说一遍?”
“嘴巴像吃了屎,怒日无额怒日阿五块?”
右上的座次远端,一位同样有着高原红的老人缓缓睁眼。
他眼眸中的黄金已经有些黯淡,却比年轻的男子更加深邃。
他和后者同姓,是后者爷爷的老部将,此番奉命带其走趟中原。
他起身看向梅山方向,那里早已有两个中年人同样正冷冷眼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两人,从形象上比肩话本中的反派。
一人脑袋极大,个子极小,眼神贼溜溜的,人中的八字胡显得他格外鬼祟。
另一人则瘦得像是竹竿,双眸毫无情感,却透露着极其令人警觉的危险信息。
老人眼中的戒备微微加深,但也仅此而已。
他知道这两人是谁,想来对方也知道他是谁。
论动手,他还真未必是这两人的对手。
但他不相信,对方敢真的对自己动手。
“要道歉。”
他的中文听起来更加含糊不清,但都能勉强听的明白:“神州民族一家亲,但是要道歉。”
“你们冒犯了小王子,必须道歉。”
“否则...”
他微微昂首,言辞不容置疑:“就等着流淌着黄金的族人,去梅山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