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次为首的地方,四人并肩。
但若从其他的角度看,则会巧妙的发现座次并非真的并肩,而是1234皆有微妙的差别。
只是看起来,大家并肩罢了。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发冠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就非常像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整个人身上透露的气质都异常文雅,眼神也很温和。
他叫孔文渊,字君德。
取诗经“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
意指品质如圭如璋,君子之德。
乃中山四大家之一的孔家嫡宗,儒文馆魁首,中山年轻领袖,二品巅峰文斋。
他就这么坐在手里,手里握着一本书籍,静静的翻阅查看。
过了很久。
他看完书中的最后一句话,满足的将书合上。
好书。
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动破苍穹”四个大字。
在他身侧,有人打量两眼,忽而开口:“君德...”
孔文渊头也不回,只是笑道:“不借。”
“我不看,我只是好奇,你以前从来不看这种...东西的。”
说话的人温吞的很,出身中山四大家之一的方家。
方家主修山水画,因此此人是一名二品后期的墨砚。
听见他的话,周遭的很多人也都向孔文渊的方向看去,眼神中多是猜测。
他们也很好奇。
为什么自一年前开始,被中山点为‘文曲’的君德,会突然变成这般,看起这等腌臜的杂文来。
难道真像外界流传的那般,是因为他在上一届被琅琊的诸葛瑾、被附属市的魁首击败,从而自暴自弃起来?
孔文渊含笑侧身,动作规矩得体,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你很担心我?”
方家嫡宗愣了一点,点了点头:“当然,你是儒文馆魁首,我当然担心你。”
“哦。”
孔文渊点了点头,道:“担心我,今天才问我?”
“担心我,人多才问我?”
此话一出。
候车室内些许的嘈杂顿时鸦雀无声,再也没人讲话。
只是更多更复杂的视线,都停留在了孔文渊的身上。
君子之交淡如水,方兄没错。
反倒是君德,这是怎么了?
那些视线好似在看异端,但又没有那么明显,像是不知道一向温文尔雅的领袖,为何会如此咄咄逼人。
孔文渊对这些视线感受的非常清晰。
原来这就是看异端的眼神。
他沉默的看向前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恍惚间,他好似听见有人站在他的身旁,不屑的将手中的典籍扔在地上。
”这里倒是写的明白,但又有几人真的读透了?”
“知识不在几家几户,应当在千家万户。”
“如今,这件事已经有人做到了。”
“但也有人,锁住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你应该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那双炯炯有神的注视至今历历在目,那道掷地有声的呼喝至今震耳欲聋。
“山海山海,神州人人通文识字,可又有几名来自于这条命途的御灵师?”
“为国为民,口号喊得响亮,枷锁却始终都不曾去除。”
“一己之私,让我看的恶心。”
“早晚有一天,我定让中山云开雾散,真正做到为国为民。”
“阿渊,到时候我们一起?”
记忆中,年少的他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像是大受震撼,但又像是不为所动。
“你家也做了。”
“我知道。”
记忆中的男孩吹了吹额头飘落的刘海,满不在乎的咧嘴笑道:“届时,就从我家开始呗?”
画面一转。
年轻人思绪中断,准备掏出下一本小说来。
听说下一本是“斗动乾坤”,值得一观。
身旁。
方家嫡宗低下脑袋,眼神晦暗不明。
只是这股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人察觉的到。
他只是忽然看向四人座次中最后边的那人,突兀道:
“季睿山,你家久居东林,如今全族搬迁也是幸事,演武中可要尽力。”
季睿山仓惶起身,拱手作揖:“必然,必然。”
方家嫡宗点了点头,面上冷淡,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听说,你家那个孽子,跑到讲武堂去了。”
季睿山张了张嘴,整张脸突然像吃了苍蝇一般。
“...对。”
方家嫡宗朝着最前方看了一眼,年轻人好似没有听见,看的津津有味。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装模做样。
“睿山,不用放在心上,我父亲说了,那孽子言行粗鄙,绝非你季家嫡出,估计是被你家死去的贼妇狸猫换太子了。”
“你季家大义灭亲,高风亮节,此事早就翻篇了。”
“北部蛮郊,先让他苟活着吧,敢说出那等滔天逆言,择日必除。”
“讲武堂,不可能看顾他一辈子。”
“到时候...”
说到这里,方家嫡宗突然换上笑脸,再度看向前方:“当由君德带队,再立大功。”
“定然比当年文庙大宴时,君德指认时的大功还要大,还要好。”
最前面。
孔文渊依旧头也不回,只是笑着说: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