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2师师长的双眼赤红如血,猩红的血丝如同蛛网般爬满眼白,死死盯着清津港海面那几道逐渐远去的扶桑舰队航迹。
海风卷着咸湿的硝烟味吹来,拂动他沾满尘土与血污的军装,却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
方才敌舰炮轰阵地时的巨响、弟兄们的惨叫声、迫击炮被炸毁的轰鸣,如同重锤般不断撞击着他的耳膜,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如刀绞。
作为华夏动员兵序列中的骨干将领,从入伍那天起就将“绝对忠诚、绝对执行”刻入了骨髓。
赵国强的命令如同军令如山,哪怕心中的怒火早已烧得他五脏俱焚,他也从未有过半分迟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甚至嵌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起狰狞的线条,任谁都能看出他心底压抑的暴怒。良久,他才强行压下喉间的腥气,哑着嗓子沉声发问:
“我军战损情况如何?”
“回禀师长!我军在扶桑敌舰方才的狂轰滥炸中损失惨重!”
传令兵单膝跪地,身体因激动与悲痛而微微颤抖,双手捧着那份浸着汗水的战损报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932师21旅一团原有3000名将士,清一色的精锐动员兵,经过方才的炮火覆盖,折损整整1500人——半数弟兄永远留在了滩涂阵地!有的被炮弹直接炸得尸骨无存,有的被坍塌的掩体掩埋,还有的被燃烧的燃油灼伤,在海水中挣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低,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撕扯着心脏:
“师属迫击炮连50门迫击炮尽数被炸毁,炮管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炮盾被击穿无数孔洞,整整齐齐排列在阵地上,如今只剩下一堆烧焦的钢铁残骸,配套的弹药也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咱们的镰刀战车损毁5辆,剩下的3辆也多有破损,履带断裂、装甲凹陷,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伤员统计约800余人,其中重伤员占了三成,断肢、烧伤、弹片嵌入体内的弟兄遍地都是,医疗兵正顶着残存的炮火全力抢救,担架队往返阵地与临时救护所,脚步就没停过,绷带和急救包已经告急了!”
师长接过报表,粗糙的指尖抚过那些冰冷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名电报员气喘吁吁地跑到李锐面前,手中紧攥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
“报告师长!南边的916师赶到了!来电,他们已抵达清津城南郊十里处,全师兵力齐整,带来了完整的炮火营与装甲分队,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好!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