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皇宫深处的御休殿,檀香自四角铜炉袅袅升腾,沉郁的香气本该安神定气,此刻却被满殿翻涌的戾气死死压住,连带着殿内的天光都显得晦暗了几分。
殿中陈设皆是百年古树所制,长桌纹理细腻如流云,两侧端坐的文武重臣身着朝服或军装,身影被窗外斜射而来的天光拉得愈发狭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道道凝固的阴影。
人人面色凝霜,眉峰紧蹙,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却压不住心底的惊怒与焦灼,唯有长桌中央的沙盘,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沙盘上用精细的比例复刻着扶桑南线海域,韩朝海峡与对马海峡的航道被朱砂细细勾勒,此刻却被几道刺眼的红叉狠狠划断,红漆未干,像是刚溅上的血痕。
沙盘旁摊着厚厚的战报,桑皮纸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湿意,字迹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写满了惨烈——三艘满载火炮弹药、压缩军粮与御寒棉衣的商船,两艘负责护航的新式巡逻艇,在两海峡交汇处遭袭,全程无预警、无对峙,尽数葬身茫茫海底,船上三百余名船员与海军护卫,无一生还。
上首的紫檀龙椅上,扶桑皇端坐其间,明黄色皇袍上绣着的金线五爪龙在天光下泛着冷光,却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仿佛蒙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指尖捏着那封加急战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奏折边缘被捏得微微发颤,殿内静得能听见铜炉中檀香燃烧的噼啪声,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几艘潜艇,神不知鬼不觉,便断了我南线补给的命脉。诸位,事到如今,此事该当如何?”
话音未落,长桌右侧的海军大臣里下一丸猛地从席位上站起,椅腿与青砖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一身藏青色海军制服笔挺熨帖,肩章上的三枚金星因他剧烈的动作微微晃动,额角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上的红叉,目光几乎要将那木盘灼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华夏潜艇竟敢在我扶桑咽喉海域逞凶,击沉我商船、屠戮我将士,这是赤果果的挑衅,是对我大扶桑海军的公然羞辱!臣请命,即刻调遣横须贺、佐世保两大舰队的主力战舰,再配属二十艘精锐巡逻艇,兵分两路封锁朝鲜海峡与对马海峡!不仅要将那些潜伏在海域中的华夏潜艇尽数击沉,还要集结舰队直捣其东海基地,血债血偿,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他说着,猛地一掌拍在紫檀长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青瓷杯盏齐齐晃动,叮当作响,溅出点点茶水。
“南线补给断了是小,不过是前线将士一时窘迫!可我大扶桑海军的颜面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是大!今日若退让一步,他日华夏便敢驱兵北上,兵临东京湾!臣以为,报复,必须要快、要狠、要彻底,要让整个东亚都看到,挑衅我大扶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