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一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哑，带着沉重，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通信兵立刻爬出战壕，他的动作很快，却又小心翼翼，生怕碰响周围的弹药。

他在一处略微突出的岩石后架起信号枪，那信号枪是崭新的，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枪身冰凉，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一枪，可能决定这三个师的生死，可能决定成千上万士兵的命运，可能决定这场战役的走向。

“摩云峰，信号弹准备——”

他低声报出坐标，声音很轻，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是在向阵地宣告，他们没有放弃，他们还在坚守。

“发射！”

“砰！”

第一发红色信号弹拖着明亮的尾巴冲出枪口，那尾巴像一条红色的丝带，在漆黑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却惨烈的弧线。

那红色无比鲜艳，像血，像火焰，照亮了周围的雾气，也照亮了士兵们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信号弹在空中缓缓上升，然后“啪”的一声炸开，红得刺眼，像一团突然泼上去的血，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三团红光在晨雾中炸开，把摩云峰上空照得一片血红。那红光透过雾气，洒在战壕里，洒在士兵们的脸上，让每个人的脸都泛起了诡异的红光。雾气被染成暗红，像一堵正在渗血的墙，缓缓移动，缓缓消散，却又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短暂的停顿之后，是一发黄色信号弹。

那黄色很亮，在红色的余辉中炸开，像一只独眼，冷冷地俯视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山地。

那黄色不像红色那样血腥，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警示，像是在告诉黑暗里的敌人，这里有坚守的士兵，有不肯屈服的灵魂。

最后，又是一发红色。

红、红、红、黄、红。

五团火光在天空中依次绽放，像用血画出来的符号，在黑暗与雾气交织的幕布上写下了一个字——

“在。”

那一个字，很轻，却又很重，轻得像一缕烟，重得像一座山。它告诉援军，他们还在；它告诉敌人，他们不会屈服；它告诉每一个坚守的士兵，希望还在，战斗还在继续。

几乎同一时间，529高地和731高地也升起了同样的信号。

529高地上，信号弹从一处被炸塌的碉堡废墟后升起。那碉堡原本是坚固的防御工事，现在却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墙壁开裂，钢筋外露，碎石遍地。信号弹穿过层层硝烟，在天空中炸开，那红光在硝烟中显得格外耀眼，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高地上每一个士兵的脸。

731高地上，信号弹则是从临时构筑的观察哨附近射出。观察哨是用石头和泥土垒起来的，上面插着一面残破的红旗，那红旗上满是弹孔，却依然在寒风中飘扬。

红光在山谷间反射，仿佛连对面的山坡都被点燃，那红光映在士兵们的眼睛里，让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