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哈亲王转头直视那几位大臣,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去年天朝驱逐暹罗盘踞柬埔寨的驻军,正是其粮草军械告急之际,你们麾下商队却昼夜穿梭边境,运送粮草军械!
暹罗经营柬埔寨、万象、占巴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如今天朝已扫平柬埔寨境内暹罗势力,使其重归清明,眼下正是一举驱逐暹罗、一统南掌的天赐良机,你们这般行径,怕不是暹罗安插的奸细!”
琴占塔冯脸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起,厉声辩解。
“一派胡言!我等世代效忠南掌,何来通敌之说?
商队往来不过是寻常贸易,你竟借此构陷忠良,无非是想借战事排除异己!”
“玛哈亲王此言未免太过武断!”国师帕康快步出列,合十行礼的手势带着几分急切。
“王上,此事尚有蹊跷!即便商队确有往来,也不能仅凭猜测定通敌之罪。
何况暹罗势大,我南掌偏安多年,骤然兴兵,若天朝援军有所迟疑,或万象、占巴塞守军拼死抵抗,我军恐难全身而退!”
帕康转头看向徐幕,语气带着试探。
“天朝固然强盛,但远水难救近火,战事一开,胜负难料,还望天使三思,莫要逼南掌陷入绝境。”
殿内争论再起,英塔松坐在象牙宝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雕花,心中翻江倒海。
他何尝不想一统南掌,了结五十年分裂之痛?
天朝帮助柬埔寨驱逐暹罗驻军,柬埔寨固然重归“清明”,但清人留下驻军与官吏,柬王早已被架空,沦为傀儡。
自己今日若全盘依附清国,他日怕是也会落得同样下场,南掌山河虽在,王权却不复存在。
可若拒绝,清国皇帝的雷霆手段他早有耳闻,那位推行新政时杀伐果断、拓土开疆时毫不手软的君主,岂会容他一个小国国王违逆?
更让英塔松忌惮的是,南掌新军实权握在清将韩文忠手中,若战事起,南掌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可若逆势而为,怕是转瞬就会引火烧身,连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英塔松抬眼看向阶下的徐幕,只见这位清国使臣原本平和的脸色正渐渐阴沉,眉头微蹙,眼神冷冽。
英塔松心头一紧,徐幕这副模样,显然是对他的犹豫失去了耐心。
若再迟疑,怕是真要触怒清国,到时候别说保住王权,自己能否保住性命都未可知。
英塔松又看向神色慌乱的琴占塔冯,再想到那些常年割据一方、尾大不掉的地方贵族,心中忽然清明,与其坐以待毙被清国慢慢架空,不如顺势而为,借清国之力一统南掌,先稳固疆域与王权,日后再图长远。
英塔松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敲击案面,沉声道。
“都住口!”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英塔松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大臣,语气斩钉截铁。
“暹罗祸乱邻邦,分裂南掌半世纪,今日天赐良机,岂有退缩之理?传本王旨意,七日后全军开拔!”
英塔松看向琴占塔冯,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琴占塔冯,你等地方贵族世代受南掌恩养,此刻正是报效之时!
着你统领地方武装为先锋,直捣万象、占巴塞前沿,玛哈亲王、昭孟·西哈赛统领新军殿后压阵,听候韩文忠将军调度,天朝援军侧翼策应,共破暹罗余孽!”
“至于通敌之说,”英塔松话锋一转,冰冷的目光扫过几位主和派大臣。
“战事结束后,王上自会彻查!若有谁敢畏缩不前、泄露军机,或暗中勾结敌军,无论身份高低,立斩不赦!”
玛哈亲王与昭孟·西哈赛大喜过望,当即单膝跪地。
“臣遵旨!定不负王上所托,一统南掌!”
徐幕见状,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微微颔首。
“王上英明。天朝将士必会全力配合,助南掌完成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