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有什么可恭喜的,你的惊霄楼,现如今不也是如日中天么,你夜十七,已经是普天下人尽皆知的大人物了。”
夜十七苦笑道:“大人物……呵呵,恐怕在很多人心里,都盼着我早点死呢,幸好我这个人心比较宽。”
“十七,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直如此努力,最终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夜十七沉吟一声,几息之后道:“追求,其实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似乎也没时间去想。一开始的时候,在天一门,很简单,就是怎么能多活一天,能活下去。”
慕容紫莺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夜十七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种种,接着说道:“后来,总算是摆脱了天一门的束缚,本来以为可以自由自在的,但无形之中,就是麻烦不断。当初在天一门,我承认,不论是何缘由,我犯下了不少杀孽,有些人……的确是无辜的,可那时的我……哎!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做了,便是做了。”
“但自从我脱离了天一门,除了杀父之仇外,我并未要去对付谁,也没想过要将谁置于死地,但却一直有人不想让我活下去,于是,我就这样一步步的走着,我无心杀人,人却越杀越多,我无心与谁争高低,却不得不争,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因为我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死,会死的很惨,甚至还会连累了身边的人,所以你若问我一直在追求什么,我……真的说不清楚,非要说的话,就是活着,以前是为了我自己能够活着,现在,是为了我身边的人,我心里的人能够活着,更好的活着。”
这番话,压在夜十七心底里很久了,今日一吐为快,只觉得心里都轻松了许多,他举起酒壶豪饮一口,辛辣伴着醇香令他舒爽不已。
慕容紫莺听后,紧锁双眉,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良久,她才笑了笑:“呵呵,哎,这天下间的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万千修者费劲心力的苦修,就是为了他们口中那所谓的道,有的远离凡尘,有的跋山涉水,有的断绝七情六欲,几十年几百年过去了,到头来却不如你。”
夜十七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也许……他们抛弃的,他们认为可能会影响到他们修行的,恰恰就是道之所在吧。”
“呦,你这话,却有了几分奥义。嗯,有点道理,没准那所谓的道,就在凡尘之间,就在人间烟火之中,就在七情六欲之内,这人若是斩断的七情六欲,便与野兽没什么分别,还谈什么道呢?”
二人忽然间对视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均是一笑。
忽然,慕容紫莺又问道:“所以……我并不会影响你的道业,是吧?”
本以为只是闲谈,夜十七却发现,自己好像又被绕了进去,这慕容紫莺,的确是厉害的紧,三言两语,便话归正题了。
夜十七点头:“不会,非但不会,反而是我不断前行的动力。”
“嗯……那如果有朝一日,你登临武道之巅,会不会就此把我忘却?”
“不会。”
“那……如果你飞升到另一个世界了呢?”
“怎么可能,虽然古往今来,的确有此等大能,但据我所知,近千年来,都未曾再出现过,我……”
“我是说万一。”
这一刻,夜十七见慕容紫莺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他便皱了皱眉,几息之后沉声道:“那我就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