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苏宅主卧。
厚重的窗帘紧掩,房间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酒气、烟味,还有一种颓丧。
苏妄已经整整三天,未曾合眼。
只要一闭上眼,罗马那夜的旖旎便席卷而来。
她肌肤的细腻触感,生涩的回应,动情的呜咽,汗水交融的炙热……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日,带着致命的诱惑与甜蜜。
然而,这美好的幻象总会在下一秒,被万盈月一句冰冷残酷的话语瞬间击碎。
“试过了,不喜欢。”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噩梦中反复将他凌迟。
主卧内小客厅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空酒瓶。水晶烟灰缸早已堆满烟蒂,一片狼藉。
谁能想到,一向有严重洁癖、容不得半分杂乱的苏妄,如今竟会任由自己陷在这样的狼藉里,胡茬冒出,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衣衫褶皱,狼狈得不成样子,往日的清贵与光华尽数褪去,像一头被困在绝望牢笼里、逐渐失去生息的兽。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的精美瓷器,表面上还维持着形状,内里却已布满裂痕,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成粉末。
一种浓重近乎实质的伤心与破碎感,笼罩着他,让这间奢华的房间都变成了囚禁绝望的牢笼。
房间里唯一重复响起的,是那台录音机里,被他反复聆听,刻入骨髓的对话:
“Moon,再说一次。”
“喔!听不到算了!”
“Moon!求你,求你再说一次。”
短暂的停顿后,是她清晰而清脆的低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妄仔,我在乎你的。”
“咔哒。”
录音带自动跳停。
苏妄却像被这句话烫到,指尖蜷缩起来。
苏妄听着,嘴角竟扯起一个充满自嘲与悲凉的笑容。
他抬手,捂住刺痛的眼睛。
明明,他求到了啊。
明明,她亲口说过在乎他。
明明,那夜的温存,那样真切。
「为什么?她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要我?」
他在心底疯狂质问,一遍又一遍,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是因为那一夜之后,你才彻底看清,心里爱的还是龙少卿?所以才回头去找他,才……不要我了?」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翻涌,撕扯着他的心脏,疼得难以言喻,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楚。
他疼得弯下腰,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赫然放着一张照片。
石林的人连夜送来的,索价一百万。
照片上,晚霞绚烂,湖光点点。
万盈月身着圣洁华丽的婚纱,微微侧首,目光的落点恰好是身旁紧紧搂着她的男人。
而宫宴卿,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笑得那样开怀,那样满足,那样……刺眼。
[是啊,可以名正言顺娶她,可以让她穿上婚纱站在身边,谁会不开心?]
婚纱。合照。宫宴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