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串联着何等庞大的人脉网。
M国的贺诗仪及其背后的贺家财团,港城城督霍寒、英吉利名门望族查嘉良、荷兰奥治兰家族何泊滔。
而这,仅仅是明面上的。
更不必提五大家族背后盘根错节的英吉利皇室、法兰西贵族、H国顶尖财阀、南洋数州的总统与首相,正在蓄势待发。
她织就的网,早已笼罩四野。
宫宴卿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绝望。
他看向她,眼底翻涌着不甘痛苦,“宫家害我失去你,让你受苦……我夺走它的一切,天经地义!是宫家欠我们的,Moon!”
“是啊。”万盈月吐出一个烟圈,“所以,我要让宫家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宫羽匆匆跑了进来,“三少!所有实业同时遭到狙击,银行……银行刚刚宣布终止贷款,资金链……全断了!”
一切都在瞬间崩塌。
而推倒这座巨厦的第一只手,正是他囚禁在笼中的这只金丝雀。
胜金棠安插在宫家的眼线,一直潜伏至今。
连胜金棠自己都意外,宫宴卿竟会将万盈月直接“请”到泽城宫宅。正是利用这个“灯下黑”的盲点,凭借青帮暗语接上了头。
此后,一场无声的绞杀便以她为中枢悄然展开:苏妄、胜金棠、荣祖耀、叶天阔分噬宫家实业命脉;万家舅舅万嘉庆亲自出面,斩断所有银行管道。
“宫宴卿,”万盈月捻灭烟蒂,“就算现在把你那五千万原样奉还。我也能立刻让你宫家,灰飞烟灭。”
大局已定,回天乏术。
宫宴卿彻彻底底输给万盈月。
商战,情场,乃至最后这孤注一掷的囚禁——全盘皆输。
前程前不得,过往过不去。
宫宴卿抬起赤红的眼,声音破碎:“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
万盈月站起身,拿起小皮箱,目光落在他脸上。
“死。”
“人死了,一切才算了。”
宫宴卿怔住,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癫狂,嘶哑,最终化作滚烫的泪,砸在地毯上。
一支烟的时间,判决已下。
万盈月转身走向大门,脊背挺直。
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也照得她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凛然不可侵犯的光晕。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完全融入那片光亮时,宫宴卿像是被最后的本能驱使,又像是无法承受那即将到来永恒的失去,他猛然冲上前,从背后,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勒得很紧,带着绝望的眷恋。
“Moon……”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我?”
万盈月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
“我会一直,都很想龙少卿。”
“他不止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还是和我们一群人一起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龙少卿。好朋友。
这两个词,像最后的审判词,将他彻底从她情感的世界里剥离。
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滴落在万盈月的肩头,灼热,却再也无法融化她心头的冰层。
宫宴卿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开,带着无尽的不舍与痛楚,最终,彻底放开了她。
万盈月头也不回的离开,气场强大,没有人敢阻拦,所有佣人垂首退避。
宫宴卿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与记忆里那个被一群小男孩簇拥着、叽叽喳喳、充满鲜活生命力的圆润小背影,渐渐重合,又彻底分离。
他失去了所有。
不止荣华富贵,连最开始最真挚的各种感情也全部尽失。
宫宴卿突想起当日在青云道观,白须道长说的话。
“宫公子原是龙家少爷。如今换了身份,亦换了命途。如若龙少心中仍不知‘悔’,不知回头,恐怕……此生想要的一切,都将如镜花水月,求而不得。”
宫宴卿自嘲一笑。
命运?!
是了,他如今已悔。
可她再也不会回头。
他们之间,由他开始,由她亲手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