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晨光初透。
卧室里,万盈月起得很早,已穿戴整齐。白色洋装,同色蕾丝手套。把小皮箱拿出来。
自己小皮箱都白带,里面的钞票都没花上。
眼睛扫到茶几上宫宴卿送的文件袋。
大发慈悲的收下吧。
就当是这几天的精神损失费。
她拎起皮箱,步履从容,缓缓走下楼。
大厅里弥漫着宿醉的气息。
宫宴卿昨晚不知灌了多少酒,直接醉倒在大厅沙发上,刚刚挣扎着起身,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试图驱散头痛与心口的钝痛。
冷水泼面都未能驱散的宿醉,在看见楼梯上那道提箱身影的瞬间,化为彻骨冰寒。
“你不能走!Moon!”
他失声喊道,疾步冲上前,一把夺过皮箱死死抱在怀里,像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万盈月倚着楼梯扶手,双手抱臂,姿态慵懒得像在欣赏一场滑稽戏:“陪你玩了这么多天,还没玩够啊?宫、宴、卿。”
宫宴卿扔开皮箱,长腿两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弯折下来,双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臂,“Moon,我不能没有你……我们结婚,结完婚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桀骜的脸上,此刻写满卑微的乞求,混杂着宿醉的狼狈,看起来既可悲又可怜。
可深情恳求的话语,悉数被万盈月的冷笑打断。
“演够了吗?宫、宴、卿!”
万盈月眼里的讥诮与轻蔑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男人。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宫宴卿眼底瞬间爬满血丝,失控地低吼,“是因为苏妄?!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横插一脚!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对我?!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
“人做错事,就不能回头这个道理你不知咩?!”万盈月眼底冰冷,“况且,你宫宴卿算计出来的‘深情’,配和他比吗?”
宫宴卿闻言一愣。
万盈月轻轻拂开他一只手,动作优雅,却带着剥离感:“选择权,从来在我手里。我选谁,是看我对谁有feel。”她微微倾身,“不是你钟意我,我就要钟意你!”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这华丽牢笼,语气陡然转冷,剖开他所有伪装:
“把我关在这里,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港城宫氏早已是空壳。红磡发展计划搁浅,你们手握上千万的废地。银行就等着拍卖你们在那边的资产。这也是为什么,你只敢动泽城产业,却不敢碰港城分毫。动了,就是同时开罪英资财阀和南洋巨贾。”
“南洋那边,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走私和偏门生意,你们宫家就只剩下老巢那块被我炸成废墟的地皮。以你现在的资金链状态,根本无暇顾及。”
她顿了顿,眼底锋芒毕露:
“所以,稳住泽城首富的地位,才是你眼下唯一的活路。和我万盈月结婚,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用‘港城豪门万家女婿’这个名头,稳定你刚刚接手内忧外患的集团!坐稳董事长席位!安抚那些摇摆不定的股东和一路下滑的股价!”
她将他那层披着“深情”外衣的算计,扒得干干净净,血淋淋摊开在他面前。
“你的爱,掺杂了太多利益权衡和算计布局。”万盈月最后总结,眼神里是彻底的不屑,“这种不纯粹的‘深情’,在我看来,根本就是在侮辱‘感情’这两个字。”
宫宴卿脸色灰败,却仍挣扎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爱你是真的!与这些不冲突!”
万盈月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也冷得彻骨,
“宫宴卿,我说过:
荣华富贵,和我,你都得不到。”
话音落下的刹那,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几架直升机赫然盘旋在宫宅天际,螺旋桨掀起狂风,吹得花园枝叶狂舞。
几名守卫一身是伤,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三少!不……不好了!大门口!来了好多人!都拿着家伙!为首的说……说让您立刻放人!不然就要硬闯了!”
宫宴卿抬头望向窗外机群,眼底掠过阴鸷的凶狠,转头看她时却扯出个笑:“只是些黑道混混,加上你万家保镖……以为我应付不了?”
“哇,好威?。”万盈月故作惊叹,抬眼时,眸中尽是洞悉一切的嘲弄:“那些不止是帮派人士,还是这次竞选人选,项前的人。”
万盈月满意看着宫宴卿意外的表情,挑衅道:“你敢动他的人吗?”
宫宴卿单手拳头握紧。
万盈月眼波扫过壁钟,红唇轻启:“电话要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金色电话座机的铃声急促响起。
佣人接起,面色一紧,捂着听筒低声道:“三少,是石议员……”
宫宴卿的目光死死锁在万盈月身上,接过话筒,只听了片刻,便颓然闭上眼,听筒重重砸回座机。
万盈月踱到沙发边坐下,点燃一支烟,青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凌厉的眉眼:“如何?我这些在你口中‘逢场作戏’的朋友……还算有几分情义吧?”
石林在电话里仓促透露:
就在刚才,M国驻泽城领事馆、港城城督府与英吉利领事馆、甚至荷兰王室代表,同时向泽城总统施压,措辞严厉,核心要求只有一个——
立刻释放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万盈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