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橘红光芒舔舐着温羽凡裸露的肌肤,古铜色的肌理上,暗红黏稠的兽血颜料已层层铺开。
奶奶的指尖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道,每一次涂抹都精准而郑重,颜料顺着他肩头狰狞的刀疤蜿蜒,绕过手臂细密的划痕,在胸腹间凹陷的旧伤周围轻轻晕开,像是为那些浴血的过往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铠甲。
颜料微凉的触感透过肌肤渗入肌理,带着草木的清苦与猛兽血的凛冽,却始终保持着凝固的状态,没有丝毫流动的迹象。
温羽凡的灵视早已极致聚焦,十五米范围内的每一丝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附着在皮肤上的颜料如同凝固的岩浆,只是静静地贴合着肌理,没有顺着经脉游走,也没有与丹田处的生命本源清气产生强烈共鸣——战纹,并未如预期般显现。
周围的镇民们察觉到了异样,人群中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几个孩童下意识地攥紧了父母的衣角,年轻夫妇的脸上掠过一丝担忧,唯有几位年长的老人依旧神色笃定,只是眼神愈发虔诚地望向篝火中央的奶奶。
这份短暂的骚动很快便被寒夜的风雪与篝火的噼啪声抚平,所有人都明白,古老的传承仪式从不会一蹴而就。
奶奶缓缓直起身,将盛着颜料的陶碗轻轻放在一旁的雪地上,碗沿滴落的颜料落在积雪中,瞬间冻结成暗红的冰晶。
随后,她转身再次面向中天的皓月,枯瘦的双臂猛地张开,如同展翅的雄鹰,原本低沉绵长的吟唱陡然拔高,音节变得急促而雄浑,像是在向远古的维京众神发出最恳切的召唤。
她的舞蹈也较之前更为激烈,裙摆飞扬间,青蓝色的图腾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兽牙流苏与鹿骨簪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与吟唱声交织成一曲愈发庄严的战歌。
她时而俯身,手掌重重拍击雪地,激起漫天碎雪;
时而仰头,双臂直指苍穹,仿佛要将月光尽数揽入怀中;
时而旋转跳跃,身形在篝火旁划出灵动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劲道,像是在撬动天地间沉睡的能量。
镇民们立刻跟上了奶奶的节奏,古老的吟唱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更为洪亮,更为整齐,男女老少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雄浑的共鸣,顺着寒夜的气流扩散开来,穿透林间的风雪,直上云霄。
他们的身体也跟着轻轻晃动,动作虽简单却整齐划一,眼神中满是狂热的虔诚,血脉中沉睡的维京基因被彻底唤醒,信仰之力如同潮水般从每个人身上涌出,汇聚向篝火中央。
随着仪式进入第二阶段,温羽凡突然感觉到肌肤上的颜料动了!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暗红丝线在肌肤下游走,灵视下,那些原本凝固的颜料渐渐化开,化作一道道纤细的溪流,顺着他的经脉走向缓缓蔓延。
它们避开了胸腹间旧伤的脆弱处,沿着肩头刀疤的轮廓蜿蜒,在手臂的划痕间穿梭,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般,寻找着最契合他体质的轨迹。
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分散的颜料溪流渐渐汇聚,形成一条条暗红的绸带,在他的肌肤上交织、缠绕、盘旋。
微凉的触感渐渐转为温热,甚至带着一丝灼烫,像是有火焰在肌肤下燃烧,却并不灼痛,反而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肌理渗入体内。
紧接着,一股蓬勃到令人心悸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天地间的极寒精气,被篝火的热力与吟唱声牵引,化作清凉的气流钻入他的毛孔;
那是镇民们纯粹的信仰之力,带着血脉传承的厚重,如同暖流般包裹着他的身躯;
那是篝火燃烧的松木清气,带着草木的生机,顺着呼吸涌入肺腑;
还有冰岛雪线以上古株的灵气,混杂在其中,与颜料中的猛兽血能量相互呼应。
这些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浩荡的暖流,顺着肌肤上颜料游动的轨迹,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经脉被这股能量撑开,原本滞涩的气血变得沸腾起来,奔腾不息地在经脉中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着更强的力道。
丹田处的生命本源清气像是受到了召唤,原本微弱的搏动变得愈发强劲,几缕清气相互缠绕,如同初生的藤蔓般疯狂生长,与涌入的能量交织在一起,绽放出淡淡的光晕。
灵视下,温羽凡能清晰地看到,肌肤上的暗红颜料已不再是杂乱的溪流,而是渐渐凝聚成了一套完整的图腾——
那是由无数细小的维京符文组成的战纹,从他的肩头蔓延至胸腹,再延伸到双臂,符文之间相互连接,形成一个个古老的阵法图案,既带着维京传承的粗犷与神秘,又契合着华夏武道的经脉走向,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韵律。
战纹的颜色从暗红渐渐转为深红,像是被体内的能量点燃,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古铜色的肌肤相映,显得格外庄严而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