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剑心通明对杀意的感知,恐怕宋宴都信了。
紫袍这下是真的慌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道友,不————前辈,刚才是我一时糊涂,啊不,是我记错了!”
“前辈,我还知晓许多,这山巔雷霆,源出雷行灵源宝物,在此处沉寂已久!真君来此之后,重启古阵————”
嗤。
不繫舟瞬间贯穿了紫袍傀儡的腰腹。
机关躯体之內,一枚周围刻满了符文的上品灵石,碎裂开来。
““
周遭符文开始崩溃逸散。
“我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你————”
紫袍傀儡的神魂开始痉挛扭曲,隨后很快便化入风中消散了。
不仅如此,宋宴还將傀儡体內的全部灵石和符文全都摧毁。
敢將他直接斩杀,不代表他敢將紫袍傀儡体內的上品灵石留下。
这些都是邓睿开的东西,这种能掐会算的人都挺阴险,就怕被一个元婴真君,顺著这点儿因果关联,盯上自己。
確认了將紫袍傀儡完全销毁,这才放心下来。
关於他口中所说的山巔雷息,宋宴其实隱隱约约有些猜到了。
即便他不说,等收拾好一切他也会踏上山巔一探究竟。
眼下有这支短笛相助,就更加轻鬆了。
“阮姑娘,我要上山巔去瞧瞧,你可以在此处稍待片刻。”
“不必了宋少侠,我跟你一起去。”阮知说道。
她其实很喜欢体会新鲜事物和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只是因为害怕打雷,所以才敬而远之,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但是如今有宋少侠在旁,总觉得心中有些底气,再加上刚才在雷鸣之地上躥下跳也没出什么事,心中的恐惧稍微减轻了几分。
宋宴闻言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
“好,走吧。”
这短笛似乎也属於某种古宝,无需祭炼,便可以直接使用。
倘若站在紫袍傀儡的立场,跟自己玩这种心机,似乎也可以理解。
他本就已经是傀儡之躯,又被自己大卸八块,似乎只有那位元婴真君能够挽救他。
自然也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自己会上当。
不刻意引雷,又有短笛在手,二人没花什么功夫,便飞跃到了山巔。
“这————”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座大山,竟然是空的,里面是个山谷。
阮知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景色。
山巔向下是座幽谷,上方穹顶的雷云旋涡將山腹空间映照出一片不断变幻的蓝紫色。
“下去看看。”
两人不再迟疑,飞身而下,稳稳落在了谷底中央那片高地上。
这一块凸起的高地由一种深紫色岩石构成,隱隱透著一股木行灵气。
高地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个造型古朴的石架。
不似寻常兵器架、博古架之流,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笔架。
將那短笛隨手祭出悬於其上,一股牵引之力传来,甚至都不需要自己控制,短笛便落在了笔架上。
仿佛磁石相吸,短笛稳稳嵌入两端凹槽,严丝合缝。
嗡—!
一声震鸣以石架为中心扩散开来,剎那间,整座山腹雷谷活了过来,四周涌动的雷弧缓缓盘旋飞升,涌向石架上的短笛。
穹顶之上的雷云旋涡发出咆哮,雷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宋宴下意识地护住阮知,后退了半步,体內灵力自然运转抵御这天地之威。
只见那云涡中心,一道光流,缓缓垂落,看似落下的很缓慢,但实则眨眼之间,便已经落入雷谷之中。
最终在短笛周围尺许的空间內,悬浮流淌。
原本狂乱的雷谷在这一刻竟显出奇异的寧静。
这就是从前仙朝的前辈们在此处设下的雷行灵源。
听紫袍傀儡的说法,仙朝消失之后,此物应当是沉寂在某处,邓睿开重启古代禁制之后,此物才又重见天日。
也不知这雷灵之源叫什么名字————刚才紫袍口中似乎提到过一个词,叫雷息,那便叫它雷息吧。
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宝物都有公认的名讳,对小宋来说,只要自己不认识的,那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不过看著此物,宋宴的心中却隱隱有些悸动。
倘若这罗渊之中的天象,都是由这些灵源宝物所擬制模仿——————
那这里的太阳和月亮,是由什么做的呢
“宋少侠,这是什么”
阮知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宴说道:“此物应是这戊字区域的雷灵之源,对在下的修行大有助力。”
不过,灵源的融炼危险万分,此处显然不宜,每每想到先前融炼鋏锋时的痛苦折磨,他就心里发寒。
所以为求稳妥,宋宴还是打算將之与短笛一併收走,等到回了藏身处,再徐徐图之。
他慢慢走上前去,催动灵力。
计划自然是稳妥的,然而,天地灵物,自有其性,岂能尽如人意
灵力祭出,异变陡生。
体內的木行灵源忽然如同心臟一般怦怦跳动,旋即那道原本平缓的雷灵光流剧烈涌动起来。
不好!
虽然已经心生警兆,但雷息的速度显然比他的动作更快。
几乎是一瞬间,便顺著宋宴探出的灵力径直贯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从阮知的视角来看,雷息完全是瞬间消失的。
“呃啊一—”
忽然出现的一声惨叫,让她魂飞天外,有些不知所措。
“宋少侠,你怎么了!”
却见宋宴的身体僵直,双目圆瞪,眼眶之中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炽白电光在疯狂跃动。
无数细密刺眼的雷弧从他全身毛孔中进射出来,发出恐怖声响。
此刻,宋宴心中是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