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神牛没有停顿,踩着满地干涸血迹与散落尸骨,继续朝着神殿方向前行。
越靠近核心区域,周遭的环境渐渐变了模样。
不再是外围那种毫无章法的乱战、猝不及防的偷袭,街道两侧的残破楼宇被刻意修整过,断壁被磨平,砖石被堆砌成简易的高台,墙面用鲜血涂满了扭曲的符号。
符号形状酷似初升的朝阳,一笔一划都透着生硬的虔诚,每一道笔画边缘,都沾着早已发黑的血痂。
洛可可放轻脚步,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雷鸣战神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贴紧墙面阴影,四肢挪动得极慢,耳朵始终竖挺,捕捉着周遭每一丝动静。
这里没有外围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嘶吼,反倒安静得反常,只有低沉的念诵声,从街道中央的空地上缓缓飘来,一字一顿,带着麻木的虔诚,顺着风钻进耳膜。
洛可可侧身躲在一栋半截楼宇的立柱后,探出头望去,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几分。
空地中央围着百十来号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虽破旧,却打理得比外围人整齐,脖颈间的金色光带大多明亮粗壮,显然是杀戮中的胜者。
他们没有胡乱厮打,反倒分成两列,整齐站定,双手垂在身侧,头颅微微低垂,目光死死盯着空地中央的一座石台。
石台顶端摆着一块磨得光滑的黑石,石面上积着厚厚的血污,边缘插着几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与铁棍,刀柄被磨得发亮。
人群最前方站着一个瘦高男人,光头,脖颈间光带亮得刺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皮半耷拉着,唯独看向黑石与远处神殿时,瞳孔会猛地收缩,透出狂热的光。
他抬手,掌心平举,朝着神殿方向缓缓躬身,腰弯成九十度,动作僵硬却标准,没有一丝拖沓。身后的人群同步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人出错,念诵声陡然拔高,语调依旧麻木,却多了几分献祭般的庄重。
“黎明降世,洗涤罪孽,以血为祭,以命换生。”
“强者存活,弱者消亡,神之审判,无上荣光。”
念诵声反复循环,没有情绪起伏,像机械重复的咒语。洛可可抿紧唇,指尖扣住立柱砖石,指甲嵌进缝隙,静静看着接下来的一幕,没有挪动半步。
瘦高男人直起身,抬手挥了挥,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他转头,目光扫过列阵的众人,视线停在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那年轻男子身子微颤,却没有后退,反倒攥紧拳头,迈步走出队列,站到石台前,背对黑石,头颅低下,摆出一副顺从的姿态。
瘦高男人迈步上前,走到年轻男子身边,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他脖颈间的光带,指尖轻点光带表面,动作不算粗暴。
“光带偏弱,三日之内没有取得一条性命,身负懦弱之罪,不配苟活。”
年轻男子嘴唇哆嗦,想要开口辩解,却死死咬住牙,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没有怨恨,反倒透着愧疚,仿佛自己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他抬手,主动抓起石台上的一把短刀,刀柄贴紧掌心,指节用力攥紧,刀身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