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人后退两步，站到人群前方，抬手再次指向神殿，沉声开口。

“用神的审判，自证清白，如果能用搏命换取生机，便是神之选民，若命丧于此，便是罪孽深重，应该消亡。”

人群再次齐声念诵，声音低沉，裹着狂热。

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不远处另一个同样走出队列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脖颈间光带比他更细，身子抖得更厉害，却也攥紧了手里的铁棍。

没有多余的话语，年轻男子率先动了，他握紧短刀，朝着少年冲去，脚步急促，刀刃划破空气，没有犹豫，直逼少年要害。

少年被逼到绝境，反倒激起一股狠劲，挥舞铁棍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寂静。

两人厮打在一起，没有外围那种贪婪的疯抢，反倒像一场有规矩的比试，每一招都冲着致命之处去，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周围的人群始终站定，没有起哄，没有躁动，只是静静看着，头颅依旧微低，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审视，仿佛在看一场关乎神明意志的裁决，而非同类相残。

不过半刻钟，少年体力不支，被年轻男子一刀刺中胸口，身子软软倒地，脖颈间的光带瞬间溃散，淡金色生命力飘向空中。

年轻男子没有立刻扑上去吸食，反倒先转身，朝着神殿方向躬身行礼，动作标准，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行完礼，才直起身，张嘴吸散空中的生命力，脖颈间的光带瞬间亮了一分。

他做完这一切，再次躬身退回队列，站得笔直，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而非杀死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

瘦高男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可，随即再次抬手，指向队列里的另一个妇人，新一轮的“审判”再次开始。

洛可可站在阴影里，全程看着，眼皮没有抬一下，只有眼底的寒意层层堆叠，掌心的砖石被攥得碎裂，碎屑顺着指缝滑落。

原来，在靠近神殿的核心地带，杀戮早已不是单纯的求生本能，而是变成了一套完整的规矩，一种固化的文化，甚至是一门被所有人信奉的宗教。

她继续往前挪动，避开一处又一处举行审判仪式的场地，沿途所见，皆是这般扭曲的景象。

楼宇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人类原本的文明记载，而是用鲜血书写的杀戮教义，每一条都无比病态。

弱者天生有罪，懦弱便是死罪，杀戮是神明赐予的救赎，只有亲手夺取生命，才能洗刷自身的缺陷。

光带的亮度，是神明对善恶的评判，胜者无罪，败者该死，黎明的每一次削减，都是神明在督促世人剔除软弱，回归本真。

有人在残破的窗台前，对着朝阳方向跪拜，双手合十，掌心贴着胸口，一遍遍祈祷自己能在接下来的对决中获胜，能得到神明的眷顾。

有人在杀死对手后，会摘下对手身上的一件物件，挂在自己腰间，当作“神赐的勋章”，走路时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骄傲，仿佛自己是被神明选中的勇士。

还有人自发组成了小团体，推举出“神使”，也就是刚才主持仪式的瘦高男人这类人，他们负责制定杀戮的规矩，裁决他人的生死，自诩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行事霸道，却无人反抗，反倒人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