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众人脸上光影分明,决心已定。
决定已下,密室内气氛沉凝而紧绷。
馨兰与种豹头再无多言,开始迅速准备。种豹头检查随身兵刃与几样得用的小物件,又向疤脸低声询问了几句北地酷寒气候下的注意事项。馨兰则回到自己暂居的侧室,不多时便收拾出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包袱,里面是几件便于行动的劲装、必要的干粮清水、以及她从不离身的几样小巧法器与药物。
杨十三郎从自己随身的储物囊中,又取出两样东西,分别递给他们。
给馨兰的是一枚雕成兰草形状的温润玉佩。“这里面封存了我三道剑气,虽不比我全盛时,但关键时刻或可阻敌一瞬,争取脱身之机。贴身戴好,非生死关头勿用。”
给种豹头的,则是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兽纹的暗色令牌。“这是兽欲流内部的身份信物,北冥荒僻,妖族、半妖乃至一些不属正道的修士盘踞,见此令牌,或能行些方便,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慎用。”
两人郑重接过,小心收好。
“此去路途遥远,凶险未知。”杨十三郎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交代一句:活着回来。证据可以再找,线索可以再寻,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馨兰盈盈一礼,目光坚定:“夫君放心,馨兰晓得轻重。”
种豹头拍着胸脯,压低嗓门:“大人,老种别的本事没有,保命和认路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定将夫人平安带回!”
另一边,秋荷默默取出几瓶她精心调制的御寒丹药和解毒灵散,塞进馨兰的包袱。戴芙蓉则将几道她特制的、能掩盖气息、警示毒障的符箓交给种豹头,又细细说了用法。
窗外,天色依旧浓沉,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趁着夜色,现在就出发。”杨十三郎道,“豹头,你熟悉路径,你带路。出了新城范围,再择方向往北。”
种豹头点头,与馨兰对视一眼,两人不再耽搁,推开密室侧后方一扇隐蔽的小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面沉沉的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如同水滴汇入夜色。
密室里只剩下杨十三郎、秋荷、戴芙蓉和疤脸四人。
“我也需做些准备了。”杨十三郎看向疤脸,“疤脸,天亮后,你随我去见种豹头留下的那个副手,将戍务暂时交代清楚。我回天庭‘述职’之事,不必隐瞒,甚至可以适当让人知晓。”
疤脸抱拳:“是,大人。属下明白,越是光明正大,有些人反而越不好在明面上动手脚。”
杨十三郎又看向两位夫人,冷峻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我走后,家里就交给你们了。外松内紧,一切如常。若遇急事,以保全自身为上。等我消息,也等……北冥的消息。”
秋荷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并未凌乱的衣襟,低声道:“一切小心。家里有我们。”
戴芙蓉也轻轻颔首,眼中是无需多言的信任与支持。
杨十三郎握住秋荷的手,用力一握,随即松开。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密室另一端的门,那将通向他的居所,也通向即将展开的另一条更为诡谲莫测的前路。
密室重归寂静,只剩下桌上那盏灯烛,依旧静静燃烧,对抗着周遭无边的黑暗,等待着或许从不同方向照亮迷雾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