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杨复能拿到地府禁器、行事如此肆无忌惮……这个可能性,让整件事情的黑暗程度,陡然加深。
杨十三郎再次看向戴芙蓉之前发现“万灵朝阴目”徽记碎片的地方。
那是在一处石壁的缝隙里。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那缝隙的走向、深度,以及周围岩壁的状态。
“这徽记碎片,不是自然掉落,也并非钩挂撕裂。”
他缓缓道,指尖虚划着。
“你看缝隙边缘,有很轻微的、新的刮擦痕。碎片是被人有意塞入这个缝隙,试图隐藏,但因为匆忙或疏忽,露出了一点边缘,才被你发现。”
戴芙蓉点头。
“是了,若是打斗或意外撕裂,碎片应该落在更显眼处,或者有更明显的拉扯痕迹。”
“这像是……行凶者或其后前来清理现场的人,发现了衣袍破损(留下了紫色布料和徽记碎片),想要处理。”
“但紫色布料太小,可能没注意到被钩在了高处。”
“而这徽记碎片,他(她)认得,知道是重大身份标识,所以想塞进缝隙隐藏,却没能完全塞好。”
所有的发现,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行凶地点:古观星塔下“魂枢”,阴脉交汇,噬魂夺魄转生符激发现场。
行凶手法:玄阴教核心邪法,需精通此术者亲自主持或近距离激发。
行凶者遗留物:带有玄阴教核心标识“万灵朝阴目”的蔽灵黑袍碎片(塞在石缝)。
行凶者遗留物:被邪阵能量灼烧过的、深紫色紫云霓光锦仙官衣袍碎片(钩挂于岩角)。
行凶者遗留物:蹭擦在岩壁上的、同源血迹。
推论:行凶者身穿两种衣袍。
内层或底层可能是玄阴教的蔽灵黑袍(上有徽记),外层则是一件深紫色的、天庭仙官制式的紫云霓光锦外袍。
在激发邪阵或处理现场时,其紫云霓光锦外袍下摆/袖口被岩石钩破,留下碎片A。
同时,可能因施法反噬、沾染受害者血迹、或自身受伤,血迹沾染了衣袍,并在同一次钩挂/刮擦动作中,蹭在了岩壁上(血迹B)。
而内层蔽灵黑袍的徽记碎片,则可能是因外层破损而暴露,或因其他原因(如打斗、匆忙)从内衬脱落。
被行凶者发现后试图隐藏于石缝(碎片C,但未完全藏好)。
身份指向:能使用玄阴教核心邪法(蔽灵黑袍+徽记)。
能穿着天庭中高阶仙官才可能使用的紫云霓光锦外袍(且出现在此敏感时间地点)。
能调动内奸戍卒,能精准利用“魂枢”。
与北冥幽泉客(玄阴教北冥余孽)有直接关联。
与持有地府禁器“九幽缚灵锁”的杨复,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或共同背景。
“一个……拥有天庭仙官身份(或至少能完美伪装)的玄阴教核心余孽。”
杨十三郎一字一顿,说出了最恐怖的推论。
“甚至有可能,他(她)本身就是潜伏在天庭内部的玄阴教高层!”
“杨复,或许只是这个潜伏者,或者这个潜伏势力,在明面上的棋子之一!”
“而且,”
戴芙蓉补充道,声音带着寒意。
“此人能拿到‘紫云霓光锦’这种灵材制作袍服,其伪装的身份,在天庭的职位或许不低,至少是有一定地位和资源的人。”
“否则,难以解释其行动自如,能潜入天眼新城,能调动资源,能……与杨复甚至其背后的天伤星君搭上线。”
真凶的影像,虽然依旧隐匿在迷雾之后,但其轮廓已经无比清晰,且比预想中更加骇人。
并非单纯的北冥邪修,而是一个可能深深嵌入天庭肌体内部的毒瘤,一个身披仙官外衣的玄阴教核心!
“这片紫云霓光锦碎片,和之前的徽记碎片,是比任何口供都更有力的铁证。”
杨十三郎小心地将两片布料分别用特制的玉盒封存好,与幽冥檀木牌、兽皮地图等物放在一起。
“它们直接指向了一个双重身份的、极度危险的敌人。”
他看向戴芙蓉,眼中是决绝的冰冷。
“有了这些,我们不仅能彻底洗清朱玉的冤屈,更能将矛头,直指那个隐藏在仙官袍服下的玄阴教妖人,以及……与他勾结的杨复,乃至其背后的势力网络。”
“走,”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步伐沉稳而坚定。
“该回去制定计划了。这一次,我们要揪出的,不仅仅是杀害铁老七、陆九的凶手。”
“更要撕开这层披着仙光的画皮,看看
种豹在洞口感应到他们出来,低低呜咽一声,询问结果。
杨十三郎只是拍了拍他硕大的头颅,没有多言。
但眼中那炽烈如岩浆、却又冰冷如深渊的光芒,让这头历经厮杀的黑豹,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躯。
猎物已然锁定,猎人,即将收网。
而这张网要捕的,或许是一条盘踞在仙庭阴影中的、剧毒无比的双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