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议事堂内,灯火通明,结界森严。
杨十三郎将一枚记录着“魂枢”邪阵残图的玉简轻轻放在桌上。
指尖敲了敲那焦黑的紫云霓光锦碎片。
目光扫过案前几人。
戴芙蓉面色凝重。
秋荷紧抿着唇,眼中忧色未褪。
种豹头抱臂而立,虬髯间的虎目精光闪烁。
一旁,靠坐在软椅中的馨兰,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她以秘药配合自身幻术根基,伤势已初步稳住。
只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法力。
“诸位,”杨十三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铁证如山,但路已堵死。按部就班,我们等不来公道。只会等来朱玉问斩、朱家兄弟流放、乃至我等被牵连清算的结局。”
“大流主有何打算?”
“我这条命,听凭差遣!”
种豹头第一个沉声应道,斩钉截铁。
戴芙蓉也点头。
“常规申诉渠道,已被杨复把持或施压。”
“即便我们绕过他,奏报直达有司,一来时日漫长,二来若无更强力人物过问,极易被压下。”
“我们需要……一个无法被忽视的由头,或者,逼得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不错。”
杨十三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申冤,有时不能只喊冤。”
“得让他们觉得,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
“第一步,假消息惑敌。”
“种校尉,你手下可有绝对可靠、且能不动声色将消息渗透出去的心腹?”
种豹头略一思索,眼中凶光一闪。
“有。”
“新城戍卒中,有几个跟了我几十年的老兄弟,是过命的交情,嘴严,路子也野。”
“我能让消息从戍卒闲谈、与附近散修的交易、甚至……”
“从某些看似与杨复那边有瓜葛的小吏嘴里,‘不经意’地漏出去。”
“好。”
杨十三郎点头。
“芙蓉,我需要你调配一种药散。”
“不必有实质效用,但需气味独特,能附着于物,经久不散。”
“最好是略带檀香又混有草木清气,闻之令人心静,却又觉得有些特异。”
“量不必多,三五份即可。”
戴芙蓉虽不明所以,但立刻应下。
“不难,半日可成。”
“此物何用?”
“障眼法的一部分。”
杨十三郎没有立刻解释,转向馨兰,语气放缓。
“馨兰姑娘,你伤势未愈,本不该劳烦。”
“但此事非你幻术不可。”
“我需要你,在接下来两日,于新城内外几个特定地点——比如城主府附近巷口、通往天庭的驿站外围、戍卒中爱闲聊聚集的茶寮附近——制造几次‘巧合’。”
“不必复杂,只需让特定的一两人,‘偶然’听到些只言片语。”
“内容……”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
“‘杨校尉已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铁证,不仅能证明朱家兄弟和朱玉是清白的,还查到了真凶的跟脚。’”
秋荷眼睛微亮。
“引蛇出洞?”
“正是。”
杨十三郎道。
“消息要半真半假,关键处要模糊,却又引人遐想。”
“核心是:真凶并非普通邪修,而是‘一位能自由进出天庭、身着仙官袍服、却行炼魂夺魄之事的玄阴余孽’,其身份……呼之欲出。”
“并且,我‘不日’将携此‘铁证’,直闯天枢院对质,甚至要上达天听。”
种豹头吸了口冷气。
“这……这是直接把矛头暗指向了有品级的仙官,甚至……杨复本人?”
“会不会太露骨,反而让他们警惕?”
“要的就是他们警惕,更要他们慌。”
杨十三郎冷笑。
“若我们证据确凿,直指其名,他们或许还会怀疑是讹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