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我们放出的消息,是‘已锁定真凶特征’,是‘呼之欲出’,是‘即将对质’。”
“这就像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刀。”
“做贼者,必然心虚。”
“他们会猜测我们到底拿到了什么‘铁证’,会不会真有我们不知道的渠道,会不会真有某个环节留下了他们没清理干净的破绽。”
“猜忌一起,自乱阵脚。”
戴芙蓉明白了。
“他们必然会有所行动。”
“要么加紧毁灭可能存在的证据,要么……会来探查,甚至,来夺,来灭口。”
“不错。”
杨十三郎道。
“种校尉的人散播底层流言。”
“馨兰姑娘的‘巧合’,则是让这流言,以看似偶然、却更可信的方式,传入某些特定耳朵,比如杨复安插在新城的其他眼线,或是与天伤星君一系有所往来之人的耳中。”
“至于芙蓉配的药散……”
他看向戴芙蓉。
“将其微量沾染在几份无关紧要、但看起来像是‘密信’或‘旧物’的复制品上。”
“让种校尉的人,在‘不小心’遗落或交易时,留下这点气味。”
“对方若有精通探查或嗅觉灵敏者,必会察觉这特异药气,从而更相信我们手中握有某种‘特殊证据’。”
馨兰虚弱但坚定地点头。
“妾身明白了。”
“虽不能动用大法力,但制造些许声光影幻,引导特定之人‘偶然’听闻片段耳语,尚可为之。”
“地点、时机、目标,请校尉示下。”
杨十三郎迅速在地上以法力勾勒出新城简图。
点出几个位置。
又与种豹头确认了几个可能的目标人物。
细节一一商定。
“此计凶险。”
秋荷忍不住道。
“一旦他们真的狗急跳墙,来袭杀或硬夺,我们……”
“所以,这是连环计的第一步,也是诱饵。”
杨十三郎看向她,目光沉静。
“消息放出后,我们内部,需立刻进行第二步——更彻底的清洗与戒备。”
“种校尉,你的人要外松内紧。”
“明面上,新城一切如常,甚至略显松懈,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暗地里,所有要害位置,换上绝对可靠之人,巡逻暗哨加倍,结界阵法由芙蓉重新检查加固。”
“尤其是……我们所在的这议事堂,以及关押那两名眼线之处。”
“眼线?”
种豹头一愣。
“校尉是说……”
“那两个被甄别出来、与之前内奸有过接触的仙吏。”
杨十三郎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将是活的诱饵,也是我们下一步获取口供、坐实某些关联的关键。”
“保护好,但也要让他们处在一种‘看似能被接触到’的位置。”
“具体如何布置,种校尉,你比我懂。”
种豹头狞笑一声。
“末将省得。”
“保证让他们既逃不脱咱们手心,又让外头的耗子觉得能咬上一口。”
“至于我们……”
杨十三郎看向戴芙蓉和馨兰。
“芙蓉,你坐镇中枢,协调防卫与丹药支持。”
“馨兰姑娘,你静养之余,留意是否有异常的神魂波动窥探。”
“秋荷,你随在我身边,有些文书往来,需要你协助处理,也是示敌以‘我仍在按部就班处理公务’的假象。”
众人凛然应诺。
“此计,名为‘请君入瓮’,实为‘以攻代守’。”
杨十三郎最后总结,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们要逼得那藏在仙官袍服下的鬼魅,自己走到光天化日之下。”
“唯有他们动了,我们才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尾巴,给予致命一击。”
“为了铁老七、陆九的在天之灵,为了朱玉的清白,也为了我们脚下这座城的安稳,此役,许胜不许败。”
议事堂内,灯火将几人的身影拉长。
投在墙壁上,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没入窗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一场无声的猎杀与反猎杀,已然布下第一子。